第21章 旧病
换了辆车身上的镣铐没换,沈砚进车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他拷在身后的手撞在车座上,几乎能听见骨头的咔嚓声,沈砚只闭了闭眼,没多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李锦少见地没有再同沈砚说话,他大概也觉得应商野政治生涯要毁在沈砚手里。这个年轻有天赋的软件工程师能够动新政党的内部防火墙,的确有几分本事。
沈砚不说话是觉得难受,他后颈处的腺体一阵阵在发烫,那个无法释放信息素的软肉总是一遍遍地折磨他。上次进医院医生跟他说了很多注意事项,但最近这几天的药没能及时吃,腺体连带着整个脑袋都在烧,像是把沈砚丢在火上炙烤。
赶紧结束吧,他昏昏沉沉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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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感觉到脸上有莫名的触碰,很轻的动作,让他在昏睡中惊醒。坐在床边的周亦安凑得有些近,像是在打量他。见人醒来倒是很客气收回了手,“沈先生这么不舒服?”
“周总手段太多,我没想到。”沈砚尽量直起身,他现在还烧着,后颈也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在昏睡时又不自觉去挠了后颈,他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儿。但他不能做周亦安同应商野谈判的筹码。那些肮脏的交易同他无关。所以沈砚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嗓子低哑,偏过头咳了咳,“你想怎么样?”
他在昏睡时周亦安让人给他注射了退烧的药,但对他后颈的血痕并不在意,似乎只是为了避免沈砚死在这里。“应商野的消息来得很快,他真是喜欢你。”
窗外传来的刹车声似乎为了证实这件事。沈砚不清楚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是看着窗外已经黄昏。这里能清楚看到窗外的景象,应商野偏爱黑色的西装,他每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总是完美的,无法挑剔的完美和端庄,脸上挂着疏离冰冷的模样,就算反对的声音如同海浪,连omega都有不支持他的决定,应商野依旧像个独行者,除了沈砚在他身边短暂停歇过,他也始终踽踽独行。
“在我眼皮底下抢人,周家穷途末路了?”
沈砚有两个多月没见他了,应商野瘦了不少,鼻梁上似乎换了副眼镜,透过那层薄薄的镜片盯着自己,却让沈砚觉得安心许多。他微微露出一个笑意,只是脸色过分苍白,掩饰不了的病态。
“应部长盯我们太紧了。”周亦安终于褪去了脸上那层长在皮肉上的虚伪笑意,客厅的信息素浓度陡然升高,浓烈的带着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席卷而来。"我要见应商珏。”
应商野却并未受到影响,一步步迈过来,“你跟我谈条件?”
“沈砚破坏新政党防火墙,我手里的证据足够将人送进去。你要放弃你前夫吗?”
“我的耐心很有限,”应商野的目光偏向沈砚,“我承诺可以暂时不动周家。至于应商野珏,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见他。”
“你最好能保下那群废物。”
被应商野抱在怀里的人状态已经很差了,几乎无法回答应商野的任何问题。D区的医院没有应氏私人的,但现在不是能挑剔的时候。应商野在医院走廊点燃一支烟,想一想还是掐灭了,看着走过来的助理,“怎么样?”
“是应先生的那个病,好像复发了。”
骨子里带出来的病如同跗骨之蛆,总是会在某些时候刺得人措手不及。沈砚趴在病床上,脱了上衣,露出后颈。医院一边处理一边摇头问应商野,“他最近没吃药吗?”
Alpha露出来的后颈鲜血淋漓一片,那块最柔软脆弱的腺体被抓挠得一片狼狈,惨不忍睹。应商野顿一顿,“......我不知道。”
他真是忘了。沈砚这段时间不算好过,公司的收购事情很多,沈父没有精力,沈砚就算在D区也必须隔着终端一点点解决掉所有的资产交接,包括那几天应商野的突然造访,都能让沈砚忙得头晕眼花。他没有信息素,但如同幻肢疼痛一样,根本分泌不出腺体液的后颈总是会不自觉地痒,好像在提醒主人需要消耗掉一定的腺体液。长期以往沈砚必须通过吃药解决。结果又碰上李锦带人劫车,他在半梦半醒间火好像烧进了骨头里,痒到百爪挠心,无知无觉里把腺体挠到这副模样。
一块块鲜红的纱布被扔进垃圾桶,沈砚还没恢复知觉,并不知道治疗室里有人直直看着自己的后颈。应商野觉得手脚冰凉。他当然知道沈砚的病,只是不在意。不管是形同虚设的一年的婚姻关系里,还是在那几个月中的囚禁脱敏治疗,他都不知道原来沈砚曾经痛苦成这样。腺体连接着脑内的神经,如果沈砚有一点不小心挠得过重,很有可能导致死亡。
应商野有些看不下去。他想转身走开,躺在床上的人传来微弱的声音,“应商野......”
他被这句话绊住了脚,踌躇了好一会儿,转身走出了病房。
等到沈砚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A区的应氏私人医院里,脖子上缠着一层纱布,面色有些差,手里握着一瓶医生刚刚给他的半透明的液体,看着有些眼熟。周围有淡淡的朗姆酒信息素环绕,一沈砚漫不经心想起刚才的医嘱:“你的身体之前有过omega信息素的交缠,对腺体的一定修复有很大帮助。这里是一瓶合成omega腺体液,每天往后颈抹一些,很有好处。”
他凑近了瓶子闻了闻,是浓郁的朗姆酒味道,同应商野的相差无几,意外地让他被病症弄得焦躁不安的心绪平静了许多,连着麻醉剂逐渐消退后弥漫上来的痛觉都好一些了。
现在的合成腺体液都有这么高的相似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