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两人骑着同一头大象往山下去。

路时清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边儿跌跌撞撞被母象用鼻子推着走的小象。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这小东西居然已经变得象模象样了，真有趣儿。

“脖子不酸吗？”沈环见路时清总扭头，低声在他耳边问了一句。

“还好啦。”路时清勾了勾唇，把头扭正。

将近二十头大象，一大半留在山上，几头跟着母象一起把两人送下了山。

路时清原本以为这些象把他俩送到山角下就要离开了，没想到这几头大象愣是进了寨子，要把他们送回家。

找不到方向的时候，就停下来，等着俩人指路，不指路就不走，非常倔。一直到沈环家门口，才彻底停下来。

沈环先跳了下去。

路时清学着沈环的样子擡腿转了方向，刚下到一半，屁股就被母象脱了起来。

沈环张开手，接下了路时清。

“重不重。”路时清落地后，问了沈环一句。

沈环摇了摇头，“不重。”

路时清笑了笑，回头拍了拍大象的身体，“我们到家了，你们走吧，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天马上要亮了，到时候遇上人就不太好了。

路时清刚说完，大象身后刚才那只小象被母象用鼻子推了过来。

小象走到路时清身边，用还控制不好的鼻子拍了拍他的脚。

“你也是，早点走吧。”路时清蹲下来摸了摸小象的脑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这个给你。”

小象啪一下把橘子打落了，看到地上橘子后，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好鼻子，又回头看了一眼母象。

母象把橘子卷了起来。

路时清站起来冲着几头大象挥了挥手，“走吧，一路平安！”

似乎也听懂了路时清说的话，母象用鼻子勾了勾小象的身体，示意它要离开了。

小象用鼻子往路时清腿上撞了撞，才转过身回到母象身边。

母象走近几步，把橘子还给了路时清。

“你们拿着。”路时清把橘子递到母象面前。

母象没有收，只是转身跟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象群。

路时清站在家门口，看看已经走远的象群，许久没有说话。

等眼前再也看不见象群的影子，路时清才回头问沈环：“你说它们会记得我们吗？”

沈环闻言，跟他说：“大象的记性很好，甚至可以记得十多年前见过的人。”

“真的吗？”

“真的，有些大象甚还会自己夭折的孩子，这会让它们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处在痛苦之中。如果刚才那头小象没有顺利生产，母象一定会记很久。”

“那岂不是跟人差不多了。”

“是……”沈环的眸子垂了垂，人也会记得自己经历过的痛苦。

他看着再度恢复静谧的寨子，问路时清：“你喜欢刚才那头小象吗？”

“挺喜欢的。”

“会希望把它留在身边吗？”沈环又问。

“怎么这么问。”路时清路时清转过头，对沈环道，“把它留在身边应该挺有意思，但是大象不是小猫小狗，活在野外这种更适合他们生存的地方才是对的。”

“这样。”沈环眼中有一丝落寞。

大象不属于村落，就像路时清不属于瑶寨。他能把路时清带回来一时，却不能把路时清留在这里一辈子。

“回家吗？”路时清问了一句。

“家？”沈环愣了愣，反应过来路时清说的是什么后，低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路时清看着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肩窝的人，虽然不太明白沈环是怎么了，但还是下意识摸了摸沈环的脑袋。

两个人在大门外站了很久。

沈环靠了好一会儿，才把脑袋擡起来。

“想到什么了？是你的父亲吗。”人的记忆只会比大象更好，如果大象能记得丧子之痛，那么沈环应该也会想念死去的父亲吧。今天的沈环，好像格外的多愁善感。

沈环顺着路时清说的话点了点头，比起死去的人，他更在乎或活着的人。逝者已矣，不论怎么样，都永远长眠在这座大山，出不去了。

沈环被路时清拉着往院子里去，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和漆黑的楼，眼中的迷茫的思绪逐渐凝聚在一起。

有人的地方才能称为家，如果路时清不属于大山，他可以从山里走出去。

“阿清，我们走吧。”

“你要去哪儿？”这是沈环第二次叫他“阿清”，路时清以为这是他们这边称呼人的独特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