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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与刃

枝与刃

临时据点里,烧开的水在壶里反复呜咽。两人各自清理着身上的血污和尘土。

krueger擡起眼,看向坐在沙发床上的女人。她正用湿布细细擦拭颈间,那截白皙下,青色的血管在搏动。

“你之后什么打算?”他问,嗓音难得有些沙哑。

商枝懒懒瞟他一眼:“什么什么打算?”

“你那酒吧。”他顿了顿,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被封了。有几伙人联合起来要弄死你。”

这消息花了他一笔钱,这也是他第一次,花钱去买一个与他无直接利害关系的人的消息。

商枝闻言,嘴角却勾起弧度,“呵,若只是要我死,我说不定就真躲躲了。”

她放下手中的布,“但他们这可是想把我有的东西都抢走啊,做梦。”

krueger皱眉:“所以你还要回去?”

“不然呢?你这话问的。”她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歪头看他,指尖划过颈线,检查是否干净。

“呵,”他嗤笑一声,眼底却无笑意,“你又不怕死了?”

“怕啊。”她答得轻巧。“但我更怕自己的东西被抢走。”

水壶再次鸣叫起来,蒸汽顶起壶盖。

一种焦躁困住了krueger。那水壶的尖啸像根针,不断扎着他压着的某根神经。他忍无可忍大步过去,拎起水壶狠狠砸向墙角。

哐当,不锈钢壶身撞在墙上。

“喂,小狗,发什么疯呢。拿了酬金还不高兴?”商枝喊他,语气带了点戏谑。

“别他妈这样叫我!”他背对着她低吼,自己也说不清这无名火从何而起。

商枝并不生气。她见过的怪人多了,krueger这怒气在她眼里,跟小孩闹脾气没两样。

她放软了声调,似安抚一只炸毛的野猫:“行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毕竟咱俩也是过命的交情了。”

krueger不说话。

她几乎要笑出来,起身挪到他身侧,伸出指尖,隔着头罩戳了戳他绷紧的脸颊:“那说说你呢,什么打算。”

他还是不说话,死盯着墙角那片水渍,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快要蹦出来了,要爆炸了。

想要砍点什么,烧点什么,想要用更高涨,更极端的情绪将其压下去。

他后悔没有把追他们的人,一个一个都挖心掏肺。看着他们痛苦,看着他们求饶。

可忽然,一只微凉的手牵起了他紧握的拳,带着他转向另一个方向。他毫无意识跟随那牵引,像迷航的船被灯塔的光拢住。

“你发什么愣呢,”商枝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说,你讲讲你的打算。”

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狂潮,竟然就这么退去了。

他怔怔看着她,思绪忽然飘远,莫名想起在寒冷的中欧南部的山区,那间小木屋里,他打碎了唯一的酒瓶,被父亲殴打到蜷在角落。

“眼泪是没用的,小子。这世界只会对拳头低头。”那个被称作父亲的男人喘着粗气这样说。

他也确实没有哭,只是盯着墙上摇晃的煤油灯影。

那时,他学会了第一课。疼痛是真实的,情感是多余的。当母亲默默递给他一块破布擦拭血迹时,他推开她的手。

那点微弱的温暖,比父亲的拳头更让他感到刺痛和虚伪。

从那天起,他开始在自己的手臂上刻划伤痕,不是为了自残,而是为了练习。练习如何将疼痛转化为冷静的观察。

可为什么,此刻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刺痛。他凝视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温热的很真实,神色里现出迷茫。

商枝侧低下头,去捕捉他眼底的情绪,是空的。她正要开口,krueger却忽地抽出了匕首。

她下意识疾退半步,下一秒,刃已割向他自己的手臂。一刀,又一刀,鲜红迅速浸透了布料。

“你在干什么!”商枝猛抓住他的手腕。

对方却像被困在梦魇里,手臂肌肉绷紧,还要再度划下。商枝扬手,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他脸上:“清醒点!”

krueger擡起眼,瞳孔终于缓缓聚焦。他用舌尖抵了抵火辣辣的腮帮,“……你再给我一巴掌呢。”

商枝二话不说,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她最不喜的,就是作践自己的人。

“清醒了没?清醒了就滚。”

krueger反而目光灼灼看向她,“嗯,清醒了。”

他忽然掀起头套,倾身向前,重重吻住。

这个吻是灼烫的。商枝的脊背撞上墙壁,后脑被他的手掌垫住。她屈膝顶向他腹部,却被他用腿别住攻势。

直到氧气的匮乏让视线发黑,krueger才松开她。额头顶着额头喘息,血顺着他的小臂滴在她锁骨上。

“现在你知道我什么打算了。”他拇指碾过她红肿的下唇,轻轻开口。

商枝擡眼看他,眸子里没有半分羞怯,只有直白的探究,“什么意思,你想跟我睡?”

krueger一怔。是,他确实对她存着欲念,可被她这样直剌剌问出来,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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