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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与刃

枝与刃

krueger隐在安全屋唯一的窗前,石像般嵌在黑暗里,望远镜的橡胶圈硌着眼眶,镜片扫过荒野,连风都死透了。

他脑子不受控在想,为她清净的腿上那些血污和汗渍,仿佛现在还能嗅到。他将手掌埋进头套里,那女人留下的气味,看来比硝烟更难祛除。

楼梯口漏下的光晕,在水泥地上淌成一道黄斑。这种光他见过千百次,可今夜却像熔掉的黄金,烫得胸腔发胀。

他盯着那点光亮,一种陌生的饱足感在血管里蠕动,krueger舔了舔牙尖,想起多年前在战地医院听伤兵念叨的满足。

他曾从未理解过这个词语,直到此刻,这个词竟自己活了过来,盘在空洞的胃里。

这间安全屋原本是他多年前亲手浇筑的坟,连月光都吝于施舍。可自他背着商枝走进来,这地方却第一次通了电,竟是为个擦破腿的女人。老旧的发电机轰鸣,好像也不是为照明,是为照亮。

黑暗里响起刮擦墙面的声音。是krueger在用匕首刻字,拼凑出想象的谐音。

sunzoe。

几个字刻得歪扭。他盯着那痕迹发笑,这谐音翻译过来竟可以是□□。他莫名想起有些野狗,甘愿被项圈勒破气管,也要往太阳下冲的样子。

楼下的水声停了。krueger把头套扯到鼻梁,深吸时又笑了。原来人渴极了,连灯光的残渣也能尝出点甜味。

他看了眼自己投在墙上的影,突然生出一种冲动。

想把这唯一的窗焊死,用铁链锁住楼梯,让这束光永远困在这水泥棺材里就好了。

商枝慢慢走到卡式炉旁,看了眼那罐头,索性点火倒进锅里。

“你还真是讲究啊。”

她擡眼去看,krueger靠在墙边光影的交界处,半明半暗。

“有这条件干嘛不讲究,下来,你也吃点热的。”

他静默了几秒,看着光晕下的女人,还有那些随蒸汽升腾的香,投降似的迈出,一步步从黑暗里踱下楼梯。脚步踏进光圈的刹那,影子在墙上晃到了后头,像是某种生物正在蜕皮。

krueger在她睡过的沙发床上坐下,床单还留着身体的余温。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个鼓囊囊的背包,“包里到底藏着什么?”

商枝没回话,慢悠悠关了火,拎起锅柄走到他身边。铁勺递到唇边吹了吹,咽下食物嚼了半晌,“自己看。”

磨损的拉链滑开,露出里头整齐码放的文件袋和一沓不同面额的钱币,以及他给的通行证。krueger抽出一份文件,借着昏光瞥见地契和股权转让书的字样。

“就这些?”他抖了抖文件袋。

商枝舀起一勺牛肉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比命值钱。”

她用勺尖点了点文件,“这些纸能拿下十条街。”

他翻到最后一页,突然顿住,受益人签名处工整写着商枝,而转让方赫然也是个商姓的名。这意味着她早那位叔父死前就布好了局。

krueger在文件堆里接着翻拣,抽出一张泛黄的船员名单。纸张边缘卷曲,像是被海水泡过又晾干。

“这是什么?”他注意到名单末尾用红笔标注的人员记号。

商枝放下铁勺:“五年前某艘沉船案的遗物。”

她撚起下面一叠财务记录,“这艘渔船当年运的不是海鲜,说是文物。遇上海盗时,他们故意切断了求救信号。”

她又翻出一段录音文字稿,“别管人。活口会坏事。”

“但最精彩的在这里。”商枝指尖点着航运日志,某页反复出现的特殊工艺品条目。

“这些工艺品会在公海转移到其他船上。”她递过一沓照片,上面是挤在货舱里的人群。

旁边放着一本账簿。是雷米克兄弟用慈善基金会洗钱的记录,与货船收益完美重合。

krueger头套下的呼吸变重了,他眯起眼看向女人,“你怎么弄到这些的。”

商枝从他手里拿过文件,一张一张翻阅,“渔船的名单,是厨娘阿婶偷偷缝进棉袄带出来的,她儿子就在那艘船上。”

“录音是赵爷秘书录的。那姑娘后来淹死在了浴缸里,行政方说是意外。”

她掀开背包夹层,取出一枚锈蚀的纽扣,“这录音,我还是在她祖母的针线盒里找到的。”

商枝冷笑:“呵,雷米克家的会计恰巧是酒吧常客。每次喝醉就哭诉自己是在替恶魔做事。我免了那个酒鬼的终身酒钱,换他每晚用隐形墨水抄账本。”

最后她抽出本《红与黑》,末章书页被挖空的部分嵌着枚u盘,“赵爷船上的照片是从雷米特的情夫那儿弄来的。那小子本想踩着他上位,结果被扔进焚化炉前,把这书塞给了收垃圾的老头。”

发电机嗡鸣听了一瞬,灯光剧烈闪烁。她在明灭的光里盯着一张照片,上面是群眼神空洞的年轻人。

商枝把凉掉的牛肉递给他,“我收集的可不是纸,是棺材钉。”

krueger舌尖抵住腮帮,发出呵的一声气音。他看着女人整理纸张时低垂的睫毛,那些轻飘飘的纸页在她手里像有千钧重。

“要不我跟你干算了。”话出口才觉荒唐,krueger自己都愣了一下。

商枝眼皮没擡:“雇不起。”

他看着她把泛黄的证据按编号塞回文件袋,忽然起身踹向墙角。地砖松动的声响里,krueger从内掏出个黑色的包,将里头的枪械弹药哗啦倒进地洞。

他把空包扔给女人,金属锁扣在水泥地擦出火星,“用这个。防火防潮,密码锁。”

商枝接住背包擡眼看他,krueger正用靴底把掀开的地砖碾回原位。

“谢了,小狗。”

他弯腰拾起滚到她脚边的子弹,随手抛进黑暗里:“没事,棺材钉,总得配个结实的棺材。”

krueger看她将最后一份文件塞进防水包,拉链合拢,“对了,之前你说攒够钱要周游世界。是准备等这些事了结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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