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觊觎(三十)
“溯哥!”
姜溯训练结束,离很远听到白佳雪在喊他,停下脚,看到男生跟火烧屁股似的跑到他面前,嘴里嚷嚷着,“可算追上你了,溯哥,你这两条腿咋长的,走那么快,害我追了这么久。”
姜溯:“你追我干嘛?我又不喜欢男的。”
白佳雪:“......溯哥,虽然这句话很幽默,但我估计你马上就会笑不出来。”
他拿出手机,飞快按了几下,递给姜溯,“嫂子从舞台上摔下来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
姜溯心脏瞬间一沉。
一目十行地扫过热搜,看到“情况不太乐观”几个大字,手指冰凉地调进通讯录找夏昭南电话,却怎么都找不到。
“溯哥,你没事儿吧?”白佳雪看姜溯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点着他手机屏滑来滑去,正奇怪一向冷静的姜溯这是在干嘛,忽然福至心灵,“哥,你拿的我的手机。”
说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手机抽出来,生怕这会儿不太清醒的男人一个手滑直接给他扔了。
姜溯这才如梦初醒。
绷着张看似与常无异的脸找到自己手机,手指滑了好几下才解锁,点进通讯录的第一个联系人,给夏昭南打电话。
无人接听。
他心脏再度往下坠了坠,全凭本能地启动车子,一脚油门差点儿撞到路边的电线杆时,手机嗡嗡地亮了起来。
姜溯踩个急刹车。
看清来电显示,刚呼出的半口气停在了那,短短几秒的怔愣闪过了无数念头,而后僵着手,滑开接听。
“小溯!南南出事儿了,你能联系上她吗?我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顾雅丽焦急的声音和引擎声一同轰入姜溯耳膜,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蓦地一松,在知道不是最坏的结果后才惊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靠着常年出生入死的训练培养出的冷静将车从马路牙子上倒下来后,重新踩上油门,安慰顾雅丽,“您先别急,我再给她打个电话。”
“我怎么不急啊,出这么大的事儿,现在连人都联系不上,我真怕这孩子是怕我们担心,故意不接电话的。”顾雅丽说着说着开始掉眼泪,下午她眼皮子没来由地一直在跳,紧跟着夏舜尧就气喘吁吁地从外面回来,告诉她夏昭南从舞台上摔了下来,她急得六神无主,催夏舜尧赶紧儿打电话却一直联系不上。
姜溯额角突地一跳。
想起夏昭南的性格,愈发觉得不无这种可能,挂断电话后,没再继续重拨,心神不宁地将油门踩到底,朝新闻里曝出的医院疾驰。
夏昭南听到这个许久没见的人,皱眉:“他来干什么?”
“说是从网上知道你受伤,过来看看你。”李优不清楚于轶曾借着那段绯闻和夏昭南表过白,但见她似是很不欢迎这个人,小声说,“他现在在外面,要不我说你休息了?”
夏昭南沉思一瞬,摇摇头,心里有了主意:“让他进来吧。”
于轶走进病房时,浓烈的古龙香和燕尾服与环境格格不入,看到病床上的夏昭南,镜片后的眼微微泛了红:“昭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夏昭南眼珠子往旁边动了动,有些艰难地对上他视线:“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于轶没想到她伤得这么严重,连扭头都费力,连忙往前坐了坐:“我刚在参加活动,就看到网上说你受伤了,好点了吗?”
夏昭南:“不太好,你离我远点,我现在闻不得刺鼻的味儿。”
于轶一懵。
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啊,以为夏昭南还在因为之前的事儿生气,苦笑,“昭南,上次是我唐突了,我不该自以为是地插手你的感情,我以为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算是朋友,所以才会冒昧地那样说。”
夏昭南眼睛盯着天花板,既没有叫停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再次进入忘我的神游状态。
于轶却把她的沉默当成默许他继续讲下去的鼓励,欣喜,不自觉地把刚刚退后的距离又变本加厉地越界回来,手指轻轻放在她手旁:“昭南,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你放心,同样的错我不会再犯第二次,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好不好?就像以前那样,遇到了说会儿话,过节了彼此发条消息,你不用再特意躲着我。”
他是真的动心了,从没有见过像夏昭南这样与众不同的姑娘,那次见面后,活动还没结束他就发现夏昭南把他微信拉进了黑名单,社交平台上也发了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和他撇清关系的图,他在圈里呆了这么多年,身边来来回回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女生,清纯的妖艳的文艺清高的,可哪个都没夏昭南这样教他魂牵梦萦,他简直像被灌了迷魂汤,无时不刻不在想她,出席活动总想打听她在不在,知道她们团出事恨不能立即去见她,后来她被网暴,他犹豫很久发了条隐晦支持她的微博,又鼓足勇气给她发了条短信,却发现她竟是决绝到连手机都给他拉进了黑名单。
于轶这辈子都没受过的感情挫折,全在夏昭南一人身上集齐。
他来时就想好了,这次不管夏昭南怎么拒绝,他都会坦然处之,并且让她知道他有足够等她接受的耐心。
夏昭南动动手指,把被他压到的袖子抽出来:“我们为什么要当朋友?是你朋友不够多还是觉得我没朋友?”
于轶:“......”
这姑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他总不能实话实说他想要她当女朋友吧?!
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夏昭南冷淡抬眸:“你熏到我了。”
于轶:“???”
见她抬手掩鼻,这才知道夏昭南说的是他身上的香水味,立刻尴尬地往后退,“不好意思啊昭南,我刚参加完活动,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过来了,你不喜欢这个味道?那我以后不用了。”
“没有不喜欢,是这个香水用在你身上,老让我想起之前买的狗皮膏药。”夏昭南放下手,因为刚才动到胳膊,身上的伤疼起来,一张素净的脸看上去愈发苍白,“甩不掉,撕着疼,徒增一身晦气。”
于轶被她含沙射影的脏话骂得脸上一阵青白,一向彬彬有礼的好风度差点儿没绷住,忍了忍,才说:“我回去就换一瓶,留香短的不沾身的。”
夏昭南皱了皱眉。
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人厚脸皮的程度,都骂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能假装没听懂。
“于老师,刚才的问题你既然没回答,我就帮你回答了。”夏昭南没了耐心,偏头直视着于轶,“你想和我从朋友做起,无非是想打持久战,觉得我年纪小,资历也不如你,以后还会在这个圈子继续工作,势必会有和你打交道的时候,你耐心点,深情点,再给我点人脉资源上的小恩小惠,说不定我哪天一感动,就会答应你的追求。”
她字字戳中于轶心思,仿佛没看到他意欲否认的动作,“你这招,也许对一些崇拜老男人的年轻女孩有用,对我,不管用。”
于轶如遭雷击。
万没想到他在夏昭南眼里竟是被划到四五十岁的油腻中年男的那一行,想骂脏话,快到嘴边时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功亏一篑,她这就是为了拒绝他想出的各种借口,他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她相信,他对她是认真的。
“昭南,重新介绍一下,我今年还不到三十,如果你百科年纪是真的,我只比你大了五岁。”于轶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卑微地和一个女孩介绍自己,低声下气地像只舔狗,“你说的持久战我承认,但追一个人有耐心不是最应该的吗?被拒绝一次就放弃,那只能证明不是真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