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要变天了 - 博士生活 - 暗夜同路人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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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要变天了

那天晚上,维洛瓦用山民的秘术把菲索斯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皇帝政务繁忙,没能等到菲索斯醒来便走了。维洛瓦心里本已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却没想到他脚还没迈出温泉行宫就收到了来自皇帝的嘉奖令。皇帝赏了维洛瓦许多珠宝,并要求他继续留在菲索斯身边“为山民和帝国的友谊做贡献”。

旁人看来,皇帝这是默许了菲索斯和维洛瓦关系。但维洛瓦自己清楚,皇帝根本没这么好心,这样做是为了稳定人心。海拉德尔一役敲山震虎,帝国控制的领土中为数众多的异教徒势力都躁动起来。皇帝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同时和所有异教势力作对,所以他才需要自己这样一个“表率”来提醒所有人,帝国并非容不下不同的信仰,而是不允许任何人以信仰之名损害皇权利益。维洛瓦知道,皇帝是棋手,而自己和菲索斯都不过是他随意摆弄安放的棋子罢了。

可那天夜晚维洛瓦在皇帝眼中寻到的那些秘密被拆穿时的惊惶又是什么呢……

维洛瓦不敢去多想。他敏锐的政治嗅觉提醒他,他心中的那个猜测无论真假都不能再提,为了他自己好,为了山民好,更为了菲索斯好。菲索斯凭借着他旺盛过人的生命力很快从蛇毒的折磨中恢复了过来。温泉行宫虽然景色宜人,但菲索斯更怀念帝都的热闹,没住两天便带着维洛瓦打道回府。虽然只时隔了半个月,可两人刚进城就都感受到帝都的氛围似乎变了。从前热闹的市集变得安静肃杀、门可罗雀,城东一片异教聚集地被军队围了起来,出入都需要证明。此时,皇帝派来接应菲索斯的宫廷内侍骑马过来,菲索斯低声询问:“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倒也没什么大事。”内侍回答,“只不过是前些日子有些不长眼的贵族当众辱骂了皇帝陛下,被剥夺了元老院的席位――那边的区域原本归贵族老爷们管,现在被收归教会,所以需要重新统计居民人数和成分,没什么大不了的。”辱骂皇帝的确是大不敬的行为,可又有哪个贵族会愚蠢到故意和皇帝为难,被人抓住把柄呢?菲索斯和维洛瓦对视一眼:“你说的贵族是哪位?”“就是卡文泽尔大人啊。”听到这个名字,菲索斯和维洛瓦同时一惊。

卡文泽尔家族是帝国四大贵族之一,控制着帝国南部广袤肥沃的平原地区和帝国四分之一的高产农庄,号称拥有的财富比皇室更多。虽然卡文泽尔家族早就和皇帝有嫌隙,但却从没有直接反对过皇帝的政策,这下又是闹哪样……“怎么会这样?卡文泽尔大人不是一直和皇兄井水不犯河水的吗?”

“嗨,您是不知道。那天皇帝陛下提出了新的税收政策,不知怎的,一向平和的卡文泽尔大人忽然发了怒,竟然当着元老院众人的面指责陛下是贪婪暴君……”“什么新的税收政策?”维洛瓦追问。内侍说着朝周围瞥了一眼:“朝政上的事儿,咱们也不是很清楚,您两位有什么问题,还是等以后直接向皇帝陛下请教吧!”别的不说,这帝国的税收政策与山民的利益息息相关,维洛瓦不免要多问两句。

但看内侍的表情,却是横下心不准备多言。两人只好先跟着内侍往菲索斯宅邸的方向走,路上经过一处被抄查的贵族宅邸时,路被一些看热闹的民众堵住。两人下了马在人群之中穿行,低声的议论像雨季的苔藓,不知不觉包围上来。

“嘿,你听说了吗……这处可是那位卡文泽尔大人的私人宅邸,皇帝陛下说没收就没收了?卡文泽尔大人犯了什么法?”

“你还没听说吗?卡文泽尔大人当众辱骂陛下,还拒绝将自己的财产上交给教会以换取信仰的自由!”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陛下颁布的信仰税,任何一个不信国教的国民都需要缴纳。卡文泽尔大人明明那么有钱,稍微交出来一点又没什么损失。”“卡文泽尔大人可是远近闻名的铁公鸡,从他兜里搞到钱简直就像要了他的命一样!”“教士大人说的果然没错,这些贵族啊,一个个的都是贪得无厌的守财奴!可话说回来,他们的财富又不是他们自己赚来的,还不是靠着我们这些平民的税贡和捐赠?”“所以啊,还是教会好,不仅不需要信徒的捐赠,还经常在布道的时候给大家分发钱财食粮呢。”

“说起来,你最近去教会了吗?”

“这几天没有,有什么新闻吗?”“陛下颁布了新政策,任何教会信徒都可以免除三年的劳役!但前提是必须每个休息日去教会祷告。”“光去祷告一下就能免劳役?那我可得勤奋点……”议论声接近又远去,维洛瓦立在了原地。皇帝虽然从登基之日起就开始推行国教政策,可之前几年,他对非国教信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信仰不同的国民也都一视同仁,如今又为何突然使出这般雷霆手段来?维洛瓦略加思索立刻找到了答案――之前几年蛮族势力强盛,皇帝需要联合所有和可以联合的力量攘除外患。现在蛮族已被尽数铲除,他没了后患,又因为几次对战蛮族战争的胜利得到了人民前所未有的支持,现在不放手铲除异己,更待何时?只是……维洛瓦望向被身披白袍的宗教骑士围住的宅邸,一队骑士正搬着一个檀木箱子从宅邸里出来。那箱子的盖子半开着,金银珠宝碰撞出低沉悦耳的声音。听着这样的声音,就连最严肃的骑士脸上也禁不住浮现出笑容来。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驱赶着从府邸里逃出来的几名哭哭啼啼的妇女。看打扮,她们大约是这家宅邸的佣人,肯定与朝堂上的政治斗争毫无关系,只是因为服务错了主人,就要遭到倾家荡产甚至性命不保的惩罚……

维洛瓦皱着眉头,移开视线。虽说帝国贵族惯于享乐,但其中也不乏靠着自己的本事将家族产业治理得井井有条的能人,这样蛮横地将贵族的财产收归教会,与抢劫又有什么区别?此时,一个年轻女人大概是被推得狠了,一个没站住,摔在骑士面前。一名骑士见状,扬起手中马鞭就要打。

维洛瓦吓得要叫出声来,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忽地从他面前闪过,眨眼间已经冲到了骑士面前。“给我住手!”菲索斯冲到骑士和女人之间,钳住骑士的手往后一推。骑士趔趄了两步才站稳,张口要骂,却发现自己面前的是菲索斯,于是马上收了怒意,换上笑脸:“哎呀,这不是菲索斯大人吗?小人不长眼,失敬了。”菲索斯瞪了骑士一眼,转头拉起身后的女人:“你没事吧?”女人眼里噙着泪,微弱地点了点头。“光天化日,你这是在干什么?”菲索斯质问。骑士维持着笑脸,态度却带着一丝无礼:“菲索斯大人,陛下有令,这宅邸中的仆人都要抓回去细细审问,跟朝堂之事有牵扯的都得下狱。”

菲索斯冷笑:“这几位女士只不过是宅邸里的女仆,能和朝堂之事有什么关系?”“有没有关系,送去异端审问团那里审一审就知道了。”听闻此话,几个女人都吓得脸色惨白,有些胆小的干脆直接哭了出来。菲索斯朝自己的侍从招招手:“这几位女士带回我府上,小心安置。”骑士一听这话,笑容挂不住了:“大人,我们是奉皇帝陛下的命令行事,请别为难我们……”此时维洛瓦也走上来:“帝国国民犯法,自有司法院审判。请问这几位女士犯了什么法?而且你们不是司法机构的人,有什么权力就这么把人抓走?”这话显然是戳到了骑士们的痛处,要打人的骑士和身边的同僚交换了个眼色:“维洛瓦大人,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要理论,请您去找皇帝陛下理论。”他说着又要去抓菲索斯身后的女人,但再次被菲索斯拦住:“这些人的事情我自会向皇兄禀报,你们请回吧!”

“这……”骑士越过菲索斯的肩膀望了一眼女人们,僵持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妥协了。他们向菲索斯行了礼,转头继续去搬他们的财宝去了。看热闹的人们看到闹剧收场也都散了去,路上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样子。维洛瓦这才松了口气,靠到菲索斯身边:“你也太鲁莽了……”

“总不能看着他们当街伤人。”菲索斯说着要去查看被自己救下的女人们的情况,就在此时,女人中站在最后的一个忽地摔倒在了地上。菲索斯连忙上前查看,此时正值仲夏,跌倒的女人头上却披着厚实的围巾,这围巾显然是用来遮挡她的面容的。“你……没事吧?”菲索斯向女人伸出手。见到菲索斯,女人微微抬起头,一抹红发从围巾里漏了出来。与女人对视的一刻,菲索斯眼中闪过了一丝震惊。他犹豫了一下,面色镇定地退后两步,吩咐手下租来一辆篷车,拉着女人们回了宅邸。维洛瓦很快发现了菲索斯的异状,但菲索斯一路上都沉默不语,他也没有多问。直到一行人回到宅邸,送走宫廷内侍关上门,菲索斯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此时,刚才那名跌倒的红发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在菲索斯面前跪下:“迪亚娜跪谢将军大人的救命之恩!”

维洛瓦这才想起来,眼前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帝都社交界赫赫有名的交际花,也是帝国大贵族之一的迪亚娜。维洛瓦记得她是菲索斯的老相识,是菲索斯在帝都为数不多的交心的朋友,据说也是菲索斯在性事上的启蒙老师……

可是,维洛瓦记忆中的迪亚娜一直都像骄阳中的玫瑰般娇艳耀眼,眼前这神色暗淡、面容憔悴的女人实在与他的记忆有着天壤之别,显然一路上没少遭遇惊吓和挫折。菲索斯见到如此落魄的迪亚娜也是吓了一跳。他连忙上前将女人扶起:“你这是什么话!快起来!”迪亚娜身体十分虚弱,被身边的侍女搀扶着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她抬起头,在确认了菲索斯脸上的善意后,终于忍不住流出泪来。菲索斯搀着迪亚娜坐下:“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过离开帝都半个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迪亚娜长叹一声:“你是不知道,你离开这段时间,帝都简直翻了天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维洛瓦端递上来一杯药酒,问道。“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吧?皇帝陛下罢免了卡文泽尔大人执政官的职位,将他赶出了元老院。”“这个我听说了,可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兄为什么突然针对卡文泽尔大人?”菲索斯问。迪亚娜摇摇头:“卡文泽尔大人与陛下因为信仰的事情早有嫌隙,但两人之间真正爆发矛盾,是因为陛下推出了新的纳税政策,要求所有不信仰国教的国民都必须缴纳‘信仰税’。按照陛下的算法,越是有钱的国民,需要交的税就越多。而像卡文泽尔大人这样的富豪……”迪亚娜说到这里叹气起来,“要他一下掏那么多钱出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虽然贵族们家财万贯,但谁不是家大业大?一下捐出那么多财产,自家的庄园和家奴要拿什么养活?陛下这不是摆明了要我们所有人都皈依国教,否则就是死路一条吗?”

维洛瓦听着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他还没有得到有关新税收政策的详细情报,但听迪亚娜的话,恐怕作为异教徒的山民们这次也逃不出被课以重税的命运……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菲索斯问,“我记得你和卡文泽尔大人平时没什么交集啊。”“将军您忘了吗,我的父亲和祖父可都是远近闻名的大商人,财富虽不及卡文泽尔家,也算是富可敌国。我虽然不如父辈有本事,但经营着帝都郊外的几座大农庄,也算吃穿不愁。可没想到,教会盯上了我的土地,于是便用教规编排我,说我是红颜祸水,是搅乱朝政的荡妇!”迪亚娜说到这里,脸上显出许多委屈:“对,我在男女之事上的确不检点,但在帝国,我做过的事情放到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再正常不过,甚至还能被传为风流韵事……可就因为我是女人,因为我不愿服从男人,做了和男人一样的事情,便要被他们这样戳着脊梁骨侮辱!”

“他们……把你怎么样了?”迪亚娜颓唐地低下头去:“教会的人几次三番来劝我入教,我气不过,把他们赶了出去。结果您也看到了……教会给我按了个逆反罪的头衔,抄没了我的家产还想取我性命!”菲索斯不是女人,可他嫉恶如仇,最看不惯那些躲在暗处言语伤人的小人,他听到此处,脸上已写满了愤怒:“皇兄呢,皇兄没帮你主持公道吗?”“陛下?”迪亚娜无奈苦笑一声,“他告诉我,只要我愿意入教,从前的罪过就可一并免去。”

“那你为什么不……”迪亚娜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提问的维洛瓦:“祭司大人,您会放弃自己的信仰,加入一个侮辱你的人格,贬低你的存在的宗教吗?”维洛瓦想了一下,缓缓摇摇头。就算是为了生存,有些东西也是不能舍弃的。因为舍弃了它们,人就不再是人,而是变成了圈里的牲口、机器上的零件……此时菲索斯站起身:“你在我这里好好休息,我去找皇兄理论!”但迪亚娜却阻止了他:“不,您不能去。”女人抬手挡住菲索斯的去路,“在我的这件事上,陛下已经下了死心。他打定主意要拿我当反面典型,您现在帮我说话,就是在把火往自己身上引!”

“可是――”菲索斯说着望向维洛瓦,见维洛瓦眼中也是否定的神色,于是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他自知自己虽然和皇帝是兄弟,但在揣测兄长心意上却不及维洛瓦。既然维洛瓦不同意,那么此时也许的确不该鲁莽。迪亚娜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压抑着暴雨的灰黑乌云:“如果您当我是朋友,就请送我一匹马吧……我会连夜离开,从此再不踏进帝都半步。但愿陛下能这样放过我,也放过我的家人和家奴们……”见迪亚娜神色暗淡,万念俱灰,菲索斯想要劝解两句,可终究是开不了口。他召来侍卫,给迪亚娜备了一匹脚程最快的马,临行又送了她不少食物和金钱,找人护送她离开了宅邸。迪亚娜出门的时候,街上忽然刮过一阵夹着雨水气息的冷风。

“要变天了……”维洛瓦说着挨到菲索斯身边,抓住菲索斯冰凉的手。菲索斯搂住维洛瓦的腰,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看着迪亚娜的背影远去

。。。。

菲索斯被迪亚娜的事情弄得心情不好,自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而维洛瓦更是有许多公事要办。等两人再见面,已经是晚饭的时候了。厨师长大概听到了什么风声,今天准备的都是菲索斯喜欢吃的菜。然而望着一桌子美食,菲索斯依旧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只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就要离席。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宅邸里忽然来了一名皇家内侍,传皇帝的话,要菲索斯立刻去一趟皇宫。菲索斯和维洛瓦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找到了疑惑和不安。可皇帝有令,菲索斯无法违抗。

他换了套便装,和内侍骑马去了皇宫。两人路走到一半,天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菲索斯加快脚步进了皇宫,斗篷和头发上还是被淋湿了。他掸着头上的水进了大殿,刚走了两步就闻到另一种令人不安的气味。

这种气味他很熟悉,这种泥土混着血腥的气味让他想起战场。这味道本不该出现在皇宫中,违和感让菲索斯紧张起来。他眯起眼,向大殿深处望去。皇帝就站在王座边,脚下则匍匐着一具躯体。血是从那具躯体身上流出来的。

他,或者说是她被包裹在一条暗色斗篷下,只有一只苍白无力的手从斗篷里伸出来,指尖与皇帝的鞋跟只有一厘远。当菲索斯看清楚盖在躯体上斗篷正是自己送给迪亚娜的那条时,惊愕、恐惧、愤怒、苦楚,还有许多说不上来的感情从心底喷涌而出,编织成漆黑的锁链,将他的双脚锁在了原地。“怎么了,不上来看个清楚吗?”皇帝背对着菲索斯,声音冷如冰霜。“皇兄……你……杀了她……”沉默了许久,菲索斯才缓缓吐出一句不成文的话。

“你为什么要杀她!”皇帝回过头,眼中带着五分睥睨与五分怒意:“菲索斯!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皇帝一怒,连远处端盘子、摇扇子的侍者都僵在了原地,可菲索斯却毫无畏惧。

他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皇帝的衣领:“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皇帝先是被菲索斯的僭越惊到,但很快便镇定下来。他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名黑衣人从大殿立柱之后闪现出来,掏出武器将菲索斯逼离皇帝。皇帝整理了一下被抓乱的衣领,沉下一口气:“菲索斯,该提出疑问的应该是我……你为什么要帮她?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下了通缉令了吗?”菲索斯摇着头,没有回答皇帝的提问:“她……她都已经决定离开帝都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她!她对你到底有什么威胁,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她!”皇帝冷笑一声:“菲索斯,我幼稚的弟弟……你只是听她自辩两句就信了她的鬼话吗?你知道她离开帝都是去干什么吗?是去搬救兵!你知道她搬救兵是要干什么吗?是要发动叛乱!”皇帝一面质问一面靠近菲索斯,他身上的戾气逼得菲索斯摒住了呼吸。可就算如此,菲索斯还是不愿相信皇帝的话,他见过迪亚娜离开时的样子,那样一个颓唐失落的女人,绝不可能还有力气去搬什么救兵、发动什么叛乱!“不,迪亚娜不是这种人……”菲索斯摇着头否定道,“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她是哪种人,我比你更清楚!”皇帝走到菲索斯身侧,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她,还有和她一伙的那些贵族,对我的政策不满已久……我好心给她留了后路,劝她入教,她却将我的使者赶出门去。

不仅如此,她还私下里花钱资助那些反对我政策的军队将领,跟他们搞在一起――要说她没有反心,又有谁会信?”菲索斯咬着牙沉默不语。迪亚娜的确有几个军队里的情人,但要说她是为了谋反才和那些人在一起,就实在太捕风捉影了……

“还有你,菲索斯!”皇帝说着盯住菲索斯,眼里与窗外同时落下了雷霆,“你这次也太让我失望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与背叛无异!”菲索斯心里本也怒气冲冲,可“背叛”二字实在太锋利,就像两根尖针狠狠刺进了他心口,让他一时竟忘记了自己的愤怒。他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我没有那个意思――”“那你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不把他交给教会或者交给我?”

“我……”皇帝的愤怒如暴雨袭来,菲索斯舌头打结,一时不知该如何自辩。他低下头,攥起拳头,“我当她是朋友……”

“朋友?哈……”皇帝翻了个白眼,“那我又是什么呢――告诉我,我是什么?一个无所谓的旁人吗?”

菲索斯纠结了许久,才低声回答:“您是我的亲人,我的兄长。”“还有呢?”“我的……君王。”皇帝微微扬起下巴,似乎终于满意了。他停止了责问,停止了对菲索斯冷漠的凝视,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可是皇兄,迪亚娜她……”皇帝回头,又是一道锋利的眼刀。菲索斯只好住嘴。他知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可就这样把迪亚娜的尸体晾在这里,他还是于心不忍:“至少让我把她埋了吧。”

“不行。”“兄长??”“我会砍下她的头挂在城墙上,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者会是什么下场。”皇帝这句话像是无心,菲索斯却听出了针对自己的意思。他感到一阵电流从胸口窜过,带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心梗。“你回去吧……”皇帝朝菲索斯摆摆手,“看在你是初犯,这次我就不追究了。”菲索斯咬着牙朝皇帝行了个礼,转身朝门口走,刚走两步又被叫住。皇帝此时已坐回到了他的王座上,脸隐藏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应该好好休养。军队的事情你不要管了,明天把军符还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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