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袭

突袭

大厅的灯已经关了，走廊中只有一盏留给起夜人的朦胧水晶灯。

江云看不清楚伏天的表情，但隐隐感觉到了他的愤怒与不安。

一大一小相顾无言，还是甜甜先“败下阵来”，匆匆对江云说了声晚安，便提着裙子跑进自己的房间。

楚伏天三个跨步走到了原本甜甜占据的地方，现在他才是离江云最近的人。

“别听他乱说，他只是想太多……”

或许是出于不想欺骗江云的本心，楚伏天安慰的话才说出口便哽住了。

掌握有空间权能的俄尼里伊和米提利也就是费恋雪一样，都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神祇，且不说祂本身对空间的掌握，在无限长的岁月中，祂知晓的宇宙法则比楚伏天多太多了。

睚眦必报的俄尼里伊必定不会放过江云这个顶级的素材，楚伏天深知这一点。

可他又不愿让江云陷入恐慌，这位神祇不知道该如何运用人类的言语来宽慰他，又或者宽慰自己的焦虑。

江云主动握住他的手，楚伏天立即用力反握了回去，像是要永远锁住他一般用力。

江云尽量放松自己的脸部肌肉，努力给他一个冷静安心的微笑，“是在担心我吗？”

无法彻底掌控一切的不安，对无能自我的恼怒，可这些都不能对着江云发泄，楚伏天如同失落的金毛一样，“这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想立即带你离开。”

“回荷城？”

“荷城也不是完全的安全，我……”

还是想把他关起来，江云明白他内心的纠结。

“我无法与你们感同身受，但同样明白危机暗伏，更清楚你只是想保护我。”

现在是江云捏着他的手指玩了，“你想怎么做都行，只要能让你安心。总不能一整晚都担心这担心那的，连休息都休息不好。”

一听到江云允许，楚伏天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擡手凝聚了一团黑色的半透明能量球，它迅速变形拉长，在江云视角中变成了锁链的模样。

一端化作圆环镣铐扣在了他的左手腕上，而另一端——那虚幻的锁链伸进了楚伏天的胸膛。

“将你彻底锁住显然不现实，我不想让你反感，让你感到不自由。这是我能想到的，我能安心也不影响你行动的最好的办法了……”

楚伏天捧起江云被锁住的手腕，十分贴心地捏了一圈柔软的垫圈，即便江云给了“随心所欲卡”，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解释，语气里居然还有些委屈。

“我知道。”江云扯了下嘴角，“晚安。”

道别的话语落下，楚伏天却没有离开。

非人类不懂人类无声对视的尴尬，他似乎在等江云主动关门，否则他就会一直站在这里“深情”望着他。

刚碰上门把手，江云内心一个咯噔。

他自觉灵感力很强，每每有这样下意识的直觉提醒，事情也往往会按照他灵光一现的猜想发展。

如果，如果他让楚伏天留下……

只要他说出口，楚伏天便一定会留下。

但他也不能太自私，从小开始独立自主的性格让江云对麻烦他人这事很反感，所以他几乎从不拜托他人。

可对象是楚伏天的话，江云摩挲着左手腕上的镣铐，“如果我出事它就会提醒你对吧？”

不对，他想说到不是这个。

明明应该开口拜托楚伏天守夜，但不知是脑袋突然抽筋，还是藏在深处的莫名自尊心，让他只“虚情假意”地确认一遍。

楚伏天听罢立即正色到：“当然，它连着我的心脏，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嗯，我相信你。晚安。”

房门轻轻合上，一块木板就能将一个空间隔绝开来。

厚重的云层被夜风吹去，澄澈的月光一下子便闯进了房间，比灯光还要明亮。

江云擡头，他感觉有些无法直视今晚的月亮。

太亮，太诡异。

他心中莫名的危机感还没有消除，江云再没有心大到立即上床休息，他鬼使神差地将锤头和镰刀缩小放进了衬衣口袋，就这么躺在了床上。

江云还未阖眼，便见月华快速上涨，从堪堪照亮床边，迅速攀升到窗户对面的墙壁之上，他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片白光中了。

月光似乎格外清冷，江云寒毛耸立，心脏居然开始加速跳动。

手腕上楚伏天凝聚的手铐似乎也察觉不对，半实半虚的灰黑凝实三分，还有些像蛇一般撑起来站岗放哨的模样。

高维生物的对决仅在一瞬间。

江云还在对活灵活现的锁链感到新奇时，诡异的月光已经将整个房间包裹，将这片空间彻底隔绝，仿佛将墙壁门窗都镀上了一层如泡泡般透明晶莹又不易察觉的膜。

封锁完成的瞬间，房门发出了恐怖的撞击声。

可木板此刻异常牢固，这堪比大货车碰撞的惊天震动却未能影响到房间内。

看似比天然水晶还要绚烂的薄膜，江云光是看一眼却是头晕目眩。

他心道不妙，这恐怕就是楚伏天和费恋雪一直提到的，名为“俄尼”的第三位星外神祇的手笔。

江云虽然经常神色淡淡，可他反应并不慢，在异常出现的瞬间便向医疗箱伸手，只要能抽出他的合金棍说不定就能破开莫名出现的令人压抑的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