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范成功的判决下来那天,席以安去墓地看望母亲。
商晏白自然陪着她一起。
下山时,却意外看到了一个人。
张玉娟。
席以安对张玉娟的印象很淡。
甚至就连十几年前成为打碎她完整家庭的第一把榔头时,这个女人的存在感也微乎其微。
范成功大概看中的就是张玉娟的懦弱胆小好掌控,不管是放在外面金屋藏娇还是娶回家里当正室,都完全不会碍着他彩旗飘飘。
张玉娟应该是刚从庭审现场过来。
席以安没去现场,但是下属汇报结果时顺便告诉她,范淼母女都去旁听了。
倒没想到找张玉娟会跑来这儿。
席以安不得不联想到母亲。
她也不想主动去理会,只吩咐保镖安排个人去席世韫的墓地周围守着,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在世时已经弄脏了她的人生,往生后,更不能让这些人扰了她的清静。
然而张玉娟只是在刚刚看到席以安的一瞬间惊诧了一下,却并没有避开她,而是直接朝她走过来。
瘦小的中年女人微佝着腰,脸色十分憔悴,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得仔细听才能听清楚每个字。
她说:“对不起。”
席以安没有理会,转身就要上车。
背后忽然传来“扑通”一声,像是硬物着地。
她和商晏白同时回头一看,竟然是张玉娟朝她跪了下来。
不是节日,墓地周边一向冷清,除了席以安等人之外,也就只有墓地的工作人员在。
不明情况的人不免往这边频频侧目,不知道又是唱的哪一出。
商晏白揽着席以安退后半步,示意保镖上前拦着,以免张玉娟做出什么来。
他冷下脸色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生畏的气息,吓得张玉娟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身子。
“你做什么?”商晏白眯着眼问道。
席以安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张玉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满脸哀求地看着席以安:“席小姐!我求求你,你放过淼淼吧!都是我的错!是我破坏了你的家庭,是我不知廉耻勾引范成功,是我不检点!可是淼淼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怪她!我求求你了!你放过她!我求你了!”
说完,她竟然开始不停磕起头来。
一边磕一边重复说着求饶知错的话。
席以安皱眉看着无动于衷。
商晏白朝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立刻把张玉娟拉起来,没让她再磕下去。
什么时代了,还来磕头告罪这一套。
张玉娟挣扎着想重新跪下,哭得满脸是泪,嘴里还喃喃哀求着。
墓地经理从工作人员那儿听说了外面的情况,这会儿已经带着几个人小跑出来,满脸歉意地朝席以安鞠了个躬。
“席小姐,需要我们帮忙吗?”
这话也就意思意思说说过个场面,保镖都把人拉住了,真用不着他们帮什么。
席以安摇了摇头,没有多加理会后续赶来的“观众”。
商晏白懒得听张玉娟哭哭啼啼的,正要带着席以安上车,她忽然抓住他的手,顿住脚步垂眼看向被保镖架着的女人。
“你求我做什么?范淼的所作所为与我毫不相干,她付出什么代价也不是我左右的,你认为我闲到需要去对付一个从来没有被我放在眼里的人吗?”
张玉娟忽然提高声音带着哭腔反驳道:“不是!不是这样……他们都说是因为你,所以淼淼才开不了公司做不成生意,是你故意打压她!你要怪就怪我,我求你了!你放过她吧……”
席以安挑了挑眉,别开眼,“那就当是我吧,你想跪就跪着吧。”
这种听风就是雨,以为跪个地磕个头就能博取同情换取所需的人,她连解释讲道理都不屑。
说完,席以安直接转身上了车。
商晏白却还没动,而是理了下袖口,目光似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衣袖,没有向张玉娟投去一眼。
一句语气轻飘飘的话霎时镇得她连哭喊声都凝滞了――
“以后不管是你或是范家任何一个人敢闹到以安和她外公面前,就不止是做不了生意这么简单了,不想流落街头身无分文,就好好记住我的话。”
几辆轿车陆续开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张玉娟像卸去浑身力气一般呆呆地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墓地管理中心的经理也不好直接把人赶走,让几个工作人员去劝了几句,她才失魂落魄地沿着山路徒步离开。
*
席以安正望着窗外发呆,不防商晏白伸手过来捧住她的脸颊,她被迫转过头来,微皱了眉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