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跪伏在地上,利落的拍掉衣裙上沾染的尘土,开口道:“臣女无状冲撞了陛下,请陛下赎罪。”
庆德帝眯着眼打量伏在地上的女子,只见她腰细如柳,不盈一握,到了臀部的位置又突兀的翘了起来,丰满如蜜桃。真真是天生的尤物。
庆德帝对女子,尤其是有风韵的女子一向宽容,他并未怪罪赵时宜,只想看看这窈窕身姿的女子是何模样,他开口道:“抬起头来。”
赵时宜早就听说过庆德帝荒唐的名声,听到他让自己抬起头来,惶恐极了,恨不得打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今日真的是诸事不宜。
面容无法改变,神情却可以伪装,赵时宜磨磨蹭蹭抬起头,身体哆嗦着,故意装出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小声道:“臣女该死,求陛下宽宥。”
庆德帝定睛一看,面前的女子面如芙蓉,唇红齿白,浅粉色的嘴唇像是盛开的花朵一般,极具魅惑,让人不由自主就想去采撷。
如此绝色,即使仪态不够大方,也丝毫削减不了她的吸引力。
庆德帝从来都不是清风明月般的高雅人物,他并不介意赵时宜这副小家子气的派头,只要她身形婀娜,面容娇媚就足够了。
他放缓声音道:“你是谁家的小姐?”他打定主意,面前这女子若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他今晚就要幸了她。
庆德帝色眯眯的眼神太过于露骨,饶是赵时宜没经过人事,也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她赶紧搬出赵煜诚的名号,说道:“臣女是赵煜诚之孙。”赵煜诚是庆德帝的老师,生前很受庆德帝器重,希望庆德帝听到祖父的名号后,能收敛一二。
赵煜诚才华横溢却严厉苛刻,庆德帝自记事起就被赵煜诚教导,他对赵煜诚的敬重是刻在骨子里的。听到赵时宜报出老师的名号,身体里的蠢蠢欲动之感立马就平复了。
他客套道:“地上寒凉,姑娘快起来罢。”
赵时宜向庆德帝谢了恩,依言站了起来。
这时昭宁赶了出来,看看塌肩弯腰故作丑态的赵时宜,再看看气息不稳的庆德帝立马就猜到了兄长的心思。
她微微一笑,娇声道:“皇兄觉得赵小姐如何?”
庆德帝由衷道:“自然是极好的,不仅样貌娇媚,出身也很是体面。”
昭宁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自己这步棋果真妙绝。不仅能拆散王之禅和赵时宜,还能博得皇兄的欢心,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她笑盈盈道:“赵小姐就是昭宁为皇兄选的后妃。昭宁斗胆,为大娘求个位份。”
赵时宜看着面前的兄妹,心如寒冰,悔不当初,自己是脑子进了水才想着进宫求情的吧。
情没求成,还伤了王之禅,现在倒好,大晚上的皇帝就要给她位份了,这要是传出去,估计什么难听的话都能传出来。
委婉一点的,说她丽质天成,一下子就入了天子的眼。直白一点的,估计会说她寂寞难耐,刚接到进宫的圣旨,就急不可耐到皇帝面前邀宠。无论怎么传,一个狐媚子的名头是逃不掉了。
“就封赵小姐为柔妃吧!”庆德帝的声音传到耳际,“赵小姐丽质天成,恭顺柔美,与‘柔’字最为相符。”
“时宜还不赶紧谢恩。”昭宁欢快道,“还没侍寝就获封妃位的,你可是独一份。可见皇兄对你情义深厚,不同凡响。”
谢恩?谢毛线的恩,谢他们兄妹二人让她进入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吗?
赵时宜暗暗腹诽了几句,最后不情不愿的伏在地上向庆德帝谢了恩。
昭宁了解庆德帝的习性,他放纵惯了,若是钟意某个女子,当即就幸了,定不会多等。
于是对旁边的太监吩咐道:“带赵小姐到万寿宫。”她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的,唯恐出现变故,等庆德帝幸了赵时宜,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小太监还没行动,就听庆德帝道:“凡事都有章程,赵小姐是名门之后,不可慢待。”赵时宜是赵煜诚的后人,即使庆德帝再荒唐也不敢亵渎老师的孙女。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赵时宜,她穿了墨绿色的衣衫,墨绿色老气,她穿上却一点也不显沉闷,如一棵婀娜的凤尾竹,随便站着就自成风景。
赵时宜貌美,神情却略带沮丧。庆德帝安慰道:“赵小姐不要误会,朕不是不钟意你,只是你身份高贵,与旁人不同。朕想让你堂堂正正进宫,待你安顿好以后再宠爱你。”
这……能不能再自恋一些。
赵时宜内心翻江倒海,恨不得掐死自己,本来想求昭宁公主撤回旨意,没想到不仅没撤,反而加快了入宫的进程。
她偷偷瞥了一眼肥头大耳的庆德帝,见他正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只好再次向皇帝行礼,说道:“谢皇上照拂。”
庆德帝越看赵时宜越顺眼,这个小姑娘如一朵初开的牡丹,既漂亮又华贵,难得的是还不骄不躁,知书达理,名门世家教养的姑娘果真不一般。
若不是身份所限,他真想即刻就把她揉进怀里,狠狠疼爱一番。
庆德帝对赵时宜道:“五日后是上上大吉的日子,你回府准备一下,就于五日后进宫罢。”最多五日,再长的时间,他可忍不了。
圣旨已下,圣上金口已开,赵时宜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被吃干抹净的结局。
她环顾四周,放眼皆是望不到边的高墙瓦砾,重重宫阙端的是富丽堂皇,富丽堂皇中却蕴含着无数深宫女子的幽怨惆怅。难道要让这个金子一般的华贵牢笼囚自己一辈子吗?
赵时宜皎洁美艳的脸庞笼上了一层浓浓的愁色,庆德帝以为她是舍不得父母,遂安慰道:“女子都要出嫁,皆要忍受分离之苦。
你与其嫁给别人,倒不如嫁给朕,朕欢喜你,定不会让你委屈。你出身名门,德才兼备,只要能诞下皇子,朕就封你为后。”
皇后,母仪天下的表率,这个身份着实很有诱惑力。若是普通女子定愿意入宫为后,成为大N最尊贵的女子。
但赵时宜不同,她是父母千娇万宠长大的,有眼界有见识,享受过权利带来的好处,也吃过权利带来的苦楚,她很清楚皇后这个身份能带给她什么,皇后能带给她的尊崇,她并不稀罕。
况且也不仅仅是因为这层考量,屏风下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的迦南珠子在她脑海中盘旋不绝,挠的她心烦意乱,她被那珠子撕扯着,牵连着,整颗心都坠痛不安,备受煎熬。
她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后,一举一动都合乎世家小姐的规范,虽然以前女扮男装随堂兄到市井逗过鸡、到赌场压过宝,但这些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即使拿出来说嘴,尽多被人轻轻叹一句调皮贪玩,根本无伤大雅。
可此时此刻,她内心盘旋着的念头却实实在在是离经叛道的,与她从小接受到的思想相背而驰。
祖父曾告诉她应与品德高尚之人相交,与家风优良之族来往,与门当户对之人连理。
反观王之禅,他恶名在外,阴狠毒辣,令人闻风丧胆,品德根本无从谈起。至于家风,也无法考量,整个王宅只他一个主子,他似乎一个亲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