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已然坐到了次座,赵殿勋也不好再勉强,但主座他是不能坐了,只好坐到了王之禅对面的太师椅上。
坐定以后,看了李氏一眼,吩咐道:“你带大娘下去准备一些瓜果点心”秉笔大人亲自来府上定是有要事相商,妇孺不宜在场。
李氏刚抬起脚,赵时宜就拉着她坐到了太师椅上。赵时宜鼓足勇气说道:“我和王秉笔有一些话想与父亲母亲说。”
赵殿勋的胡须抖了两抖,黑着脸瞪了赵时宜一眼,她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她和王秉笔有话说,王秉笔是王秉笔,她是她,风马不相及的两个人如何能牵扯到一起。
很显然李氏也看不过去了,对赵时宜道:“你这孩子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说完充满歉意的看了王之禅一眼:“小女无状,王大人莫要与她计较。”
看着父亲母亲在王之禅面前战战兢兢的样子,赵时宜实在是忍不住了,她道:“我不想与六郎成亲,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心里有王秉笔,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她的话如晴天霹雳,劈的赵氏夫妇晕头转向、目瞪口呆。赵殿勋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赵时宜所谓何意,这个女儿被自己给惯坏了啊,真的是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说。
王之禅是什么人,是恶名昭著的秉笔太监、太监、太监呀!也不知大娘着了什么魔,怎么就钟意上太监了。钟意太监也就算了,怎么还钟意上了名声最差、心思最毒的那个。
她有这个想法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了,怎么还能当着王之禅的面说出来,是嫌赵家过得太太平吗?
赵殿勋对尤在发呆的李氏说道:“还不快把大娘拉下去,她这是得了失心疯了,什么浑话都敢说。”一边说话一边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王之禅,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放了心。
李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拉起赵时宜就要离开,没想到赵时宜双手抓着身旁的太师椅,死活不松开。
这简直、简直让人想钻到地洞里,根本无颜见人了。赵殿勋再次看向王之禅,自□□:“小女有脑疾,大人莫要见笑。”
王之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言道:“咱家倒是觉得大娘蛮好的,实属良配。”
他的话如一盆凉水兜头浇在赵氏夫妇的脑袋上,他们立即就清醒过来,王之禅与大娘是一同进的府,又一同叫他们过来,莫非……莫非他们……
李氏将狐疑的目光投向赵时宜,赵时宜这才松开紧抓着太师椅的双手,勇敢的回看过去,她道:“确实如母亲所想,我与王秉笔心意相通,我们今日……”
话还没说话,赵殿勋就被气的跳起了脚,他痛心疾首道:“你快闭上嘴吧,你可是赵家的嫡长女,从小由你祖父教养,怎么就能做出这等事情。”
李氏也被气的不轻,但到底性子沉稳,并没有像赵殿勋那般暴躁,她轻抚胸口顺了顺气,看着赵时宜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明日我就到李府回话,你与六郎的亲事我允了。”
赵殿勋眼睛一亮,到底是夫人聪慧,处事不惊,沉稳得体。他附和道:“对,明日我与你母亲就到你外祖家回话。”
赵氏夫妇态度坚决,赵时宜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事情既已捅开,那就彻彻底底做个决断吧。她心一横,眼睛一闭,说道:“我已经成了王之禅的人了。”
赵殿勋眼前一黑,差点晕倒,随即才反应过来,口不择言道:“王之禅是太监,如何能……”话说到一半,才想起王之禅还坐在一旁,讪讪的闭上了嘴。
李氏脸色变得苍白不已,她曾在宫里生活过,虽说是与昭宁住在一起,却也听说过太监找对食的腌H事,太监少了一截东西,手段却多的很。
自己千娇万宠养大的姑娘,从小就机灵聪慧,眼看着就要成人了,怎么偏偏就着了太监的道?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王之禅,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这个祸乱朝纲、阴狠毒辣的东西,昭宁苦哈哈等了他十几年,他不与昭宁喜结连理,怎么就盯上自己的宝贝闺女了?
李氏是做母亲的,有些话赵殿勋不好说,她却能说出来,她对赵时宜道:“我不管你成了谁的人,你与六郎的亲事必须得成。”
李氏博览群书,少有才名,她曾在书籍中看到过一些奇淫技巧,可使破壁女子恢复如初,虽不知那法子有没有用处,但到底还是有一丝希望。只是要对不住六郎了。
赵时宜没想到李氏会如此坚决,一时怔在原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大娘与六郎的亲事不能成,他们若是成亲,会害了六郎的。”静坐在一旁的王之禅开了口,短短两句话就将他的观点与赵时宜成亲的结果摆了出来。
“你!”赵殿勋双目赤红,恨不得将王之禅碎尸万段。若不是忌惮他的权利,定要让人乱棍打死他。
他不敢将王之禅如何,只好把矛头投向了赵时宜。大声将门外的仆妇叫了进来,吩咐道:“把大小姐关到寝屋,将她看牢了,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放她出去。”
仆妇从未见老爷发过火,一时的被吓的目瞪口呆。只战战兢兢进了花厅将赵时宜带走。
花厅的门重新合上,赵殿勋这才冷静下来。事情发展的如一团乱麻,总要缕清楚才好。赵时宜是他嫡亲的女儿,他绝不能再让她与王之禅有任何干系。
只是王之禅权势滔天,他左右不了,只好对他道:“你想怎么样?”
王之禅抬眸看向赵殿勋,一字一句说道:“晚辈心悦大娘,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她。”
赵殿勋火冒三丈,这个狗东西是想当狗皮膏药吗?还没完没了。为了心爱的女儿,他不再故作圆滑,开口说道:“宫里那些个年轻宫女,你找哪个不成,为何非要盯上我家大娘?”
“大娘才十六岁,性子未定,一时糊涂也是有的,你不要再与他来往了。莫说你是太监,哪怕你的身子健全,单凭你的名声,赵家也绝不会让大娘与你勾扯不清。”
赵殿勋为了女儿真是豁出去了,连王之禅身子不健全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王之禅并未愠怒,只道:“晚辈与大娘确实不相配,但晚辈心悦于她,她也钟意晚辈,所以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他人。”
王之禅态度坚决,赵殿勋只觉得再与他谈下去自己得疯掉,索性不与他说话了,一甩衣袖出了花厅。
这厢赵时宜被仆妇关到了寝屋里,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好坐在桌前练字,练到一半,木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她以为是送饭的丫鬟,并未当回事,连头都没抬,直接道:“把饭撤下去,我没胃口。”
来人并未说话,赵时宜这才感觉到不对劲,抬头一看是王之禅进来了,她放下手中的笔,走上前问道:“父亲母亲没被我气出好歹罢?”
王之禅道:“还好,还好,赵大人精神矍铄。”
赵时宜垂下眸子:“母亲身体一向不好,要是被我气出个好歹,我就恨死自己了。”
王之禅摸摸她的头,像哄孩子一般,说道:“你乖乖吃饭,他们的怒火自有我来平息。”
赵时宜嘟囔道:“父亲母亲估计都想将你活刮了,你如何能平息他们的怒火?”
王之禅笑而不语,并未回答。只道:“我自有办法。”
赵时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看守的婆子如何会放你进来?”
王之禅道:“咱家把那婆子打晕了。”
赵时宜……
夜幕降临,赵府的灯笼渐次亮起,赵氏夫妇在寝屋中相对而坐,二人长吁短叹,愁眉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