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宁温家做绸缎生意,在江淮一带颇有盛名,不只是因为东西质量好。他家独女温言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打小就当宫里的公主郡主一样的养着,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通,愣是半点委屈没叫受着。
先前这温家姑娘被县令之子看上了想要娶回府里,被人冷着脸拒绝了。好在县令家郎君是个讲道理的,也没怎么为难,只是自此温家娘子冷淡不近人情的名声传开了去。
这年头名声对一个姑娘家重要的很,温言晓得外面的话越传越难听,自个跑到寺庙里去上香了,对外头是这样说,其实是失踪了半日。
温言回家的时候没几个人见着,只是有多嘴者说那天夜里温家有丢出血衣来,后来没什么人信也就过去了。
温家二老一直以为自己女儿出了什么事,只每日安慰养着,全然不知那副躯壳里换了个人。
大燕元和七年被奸佞所害的长公主殿下取代了那个被贼寇残害的温言。
温言足足昏睡了三日才醒过来。
她还以为自己福大命大,毒酒都要不了她的命,没想到是已经换了个身子。
她躺在榻上也不说什么,听着那自称她母亲和父亲的人柔声安慰,心里一片苍凉。
江南的雨格外的缠绵,连下了几日也不停,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水珠飞迸,温言的眼也跟着转动。醒过来几日,她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借尸还魂的事实,那些年执掌大权什么风浪没有见过。
只是亏自己曾经那么相信那些人了。
“你想报仇吗?”
空荡的闺房里传来声音,混着外面的雨声,倒显得有些不真切。
温言微睁眼往后看,什么都没有,她小声呢喃了句:“开始幻听了吗?”
“没有。”
这回真切了,温言有些惊讶,猛地站起身关上窗,拔下发间的发钗,警惕问:“谁?”
“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帮什么?温言手里的发钗没有放下去,她拧眉道:“帮我又何至于不见踪影,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亲爱的公主殿下,本人作为高贵的系统是不会出现的。”
温言表示自己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自我介绍一下吧,本系统名为皇后养成系统,你的死亡无意中触发系统,只要你能当上皇后,就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死而复生也是可以的。”
荒谬至极。
温言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本能觉得这并非什么好东西,道:“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你说的那些我也不相信,若是不能现身就滚。”
她冷着脸,没有丝毫多说话的欲望,哪怕心里有着疑惑也不想讲。
系统第一次觉得古人如此难搞,明明之前接触的宿主就很友好,也很轻易的接受了它的存在,怎么在这位面前就不起作用了呢。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很认真在讲的,完不成任务你将会再次死亡。”
“那又如何。”
眼下温言连骨子里都透着寒,她从前被朝臣说冷心冷情她没有在乎,三两知己好友相伴相知足矣,可那些人骗了她,还要她的命,这让她如何再去相信,再去坚持。
“我再说一遍,滚。”
系统君默默下线了,这回的宿主不太好整的样子。
房间静了下来,温言才把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只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漠然的眸子红了几分,带着浓烈的恨意。
茵陈进来的时候,见着温言赤脚站在地上,忙过去拉她,“娘子快回榻上躺着,地上凉。”
温言始终没有说话,茵陈也不敢多问。
那日娘子回来的样子她是见过的,乌发覆面,鲜血淋漓,形如鬼魅。
老爷夫人也问过,只是打从她回来那天就再没开口说过话。
也是想找大夫来瞧瞧的,温言身上却又一点疤痕都没有,诡异的厉害。
茵陈扶着温言躺下,替她盖上锦被,温言突然抓住她的手。
劲挺大的,茵陈一下子就吃痛叫了出来。
“对不住。”温言轻声道。
愣了片刻,茵陈有些惊喜的说:“娘子你可算开口说话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温言摇摇头,道:“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歇着。”
茵陈出去把门带上后,温言翻身侧躺在榻上,耳畔还响着那些话。
“殿下,哪怕满朝堂,全大燕的人都不信您,臣信,大燕因你的存在而辉煌,臣必誓死追随。”
“臣等亦是。”
“殿下,您只是一个女子啊,相夫教子才是你的归宿,大燕的主子只有陛下一人。”
“殿下,臣也不想这样的,您不肯听臣的话,臣也只能出此下策了。放心,臣会每年去您墓前祭拜的。”
那倒不必,本宫怕你们脏了轮回路。
温言双眼血红,手死死的抓着被子,好半晌才起身走到铜镜前,轻轻抚摸着自己这张陌生的脸。
“大燕交到你们手里,说不定没几年就要亡了。”
“没了本宫,你们这些废物能撑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