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 妻为尊 - 甯酒酒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历史军事 > 妻为尊 >

第八章

就从外门到正厅这一会的功夫,温言就听到不下五个人在议论她,说的内容大致相同,只是有看轻她的,有称赞她的,还有称赞萧景和有教养担当的。

虽说刚才那里的争吵未提名道姓,大家都是江宁这圈子里的,舞姬去了谁家里,郎君是谁带来的,一打听什么都明白了。

温言没什么反应,这种程度的流言蜚语早就伤不到她了,况且那些人说的也没错,她本就是存着勾引萧景和的心思去的。对她而言,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她落的悠然自在,身后的管事的和茵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位千金小姐一时想不开在南歌坊闹起来。

白衣女子窈窕的身影一出现在厅中,曼妙的歌舞瞬间都失去了吸引力,四面八方的眼睛都落在温言这边。

素来是男子心目中头号温柔乡的南歌坊来了个气质出众,飘渺若仙的姑娘,这可新鲜了。

温裕和眉娘洽谈许久,刚从二楼下来,看见站在正中央的温言,温裕止不住抖了两下,脚下一踩空,得亏眉娘扶着他才没摔下去。

那是自己亲闺女,别说戴着帷帽了,浑身上层灰他都认识。

温裕现在陷入纠结之中,他是原路回去还是赶紧把温言拉回家?

下去吧叫闺女看见了回家跟夫人一说,没个半个月他怕是出不了门了,不下去吧这种地方自己女儿待着容易出大事。

在自己的性命和女儿名节之间,温裕选择了躲在楼梯口,不上不下。

起码这样证明他既不自私又很自爱。

眉娘见他样子眼皮忍不住狠狠一跳,多年的交情温裕脑子里想些什么她一清二楚。

温言站在那里,目光扫了一圈,坐在最前面的就是萧景和。

不同于其他人,萧景和方才发了火,心下又是憋闷又是自责,一个人在那里喝着闷酒,外界再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懒得去看。更不要提四仰八叉躺着的玄参,说了四个字又继续睡了,主仆俩没一个上道的。

温言见状别开眼睛,嫌弃的意味不消多说。帷帽下的美人烦心阵阵,怎么大梁的太子殿下会是这样的,哪里有半分王者之气。

她努力压制下那股子嫌弃,抬了抬沉重的眼皮,信步往萧景和那边走。

美人的一举一动都吸着外人的眼睛,几个风流浪荡些的常客还吹起了口哨,茵陈跟在温言后面,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

温言步子迈的大,加之又忍不住的深呼吸了两下,帷帽的一角被掀开,恰好露出斜半张脸,白皙莹润的,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好在她一直朝着萧景和那方向,未叫外人看去了容貌,最多只见了那一小块莹白。

萧景和是听见口哨声才缓缓抬起脑袋,一下子就看见温言碰巧露出来的半张脸。

她,她怎么来了?

萧景和一个没坐稳,直直的向一边倒去,压在了玄参的身上。

也不管玄参的叫喊,萧景和撑着他的肚子起来,下意识就做出拉紧衣襟整理腰带的动作,慌慌张张的就想说话。有着这样的欲望,他的嘴唇就像是被黏上一般,怎么都打不开。

眼见着温言愈发靠近,萧景和清晰听见自己有力的心跳声。

最后温言从他身侧走过的时候,他还未打开的笑容僵滞在嘴边,本来剧烈跳动的心脏停了下来。

她不是来找自己算账的?

萧景和僵硬的转身,桃花眼里的慌乱和迷惑未散去,温言已经停在了楼梯口。

温言先是跟风情万种,香肩半露的眉娘颔首示好,开口道:“多谢眉娘今日款待我父,只是天色已晚,家母还在等他回去用膳,我便不留他在此处叨扰了,还望您谅解。”

眉娘在风月场上待了许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男人大多贪图她的美色,女人大多骂她是狐狸精,尤其是那些名门闺秀,见了她这种人眼珠子恨不得能翻到天上去,能多轻贱就多轻贱。

第一次有大家闺秀这样跟自己客气,眉娘微微有些不适应,但还是见惯了风浪。她把纨扇盖在自己下巴处,胳膊压在栏杆上,笑盈盈道:“这有什么谅解不谅解的,温老板愿意来给我捧场是我的福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温小娘子只管带回去便是。”

温言对眼前的香艳场景没什么感触,本分的道了谢就低头看看温裕。

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捂着头瑟瑟发抖,怎么看都滑稽。

温言把手放在他后颈处,平淡道:“您该跟我回去了,晚了,母亲那边我也帮不了您。”

“这不行,闺女你可得帮我说好话,要不然你就见不到你阿耶我了。”温裕一张老脸都快丢完了,来风月场所碰上自己女儿,还被女儿抓了包,说出去都不好听。

“先回去。”不想和他多纠缠,温言面无表情的开口。

父女俩的相处看的眉娘扑哧一笑,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的样子看呆了场上不少人。眉娘红唇轻启道:“温小娘子是个可人儿,平素无事可多来我这南歌坊坐坐,以后排练了新曲第一个让你听。”

茵陈在后面气的跳脚,这女子好生没有教养,衣衫不整的媚样便罢了,还敢叫她家娘子多来这样的地方,她居心何在?

“自然,眉娘阿姊也是玲珑剔透,再过几日便是我的生辰,届时寒舍设宴,请帖一定及时送达,还望眉娘阿姊赏个脸。”温言素来欣赏真性情的人,不惺惺作态,交往起来甚是舒服,眉娘给她的感觉就是不拘于世俗,生性不羁。

眉娘也没多大惊讶,笑着应了声。

温言在前面走,温裕垂着脑袋在后面跟着,怎么看怎么奇怪。

温言行至萧景和身边,正眼看了他,语气漠然问:“萧郎君要顺便同我们一起回去吗?”

先前对他热络,邀他同游,这会子和他说话都听不出喜怒,只能被算作顺便。萧景和心口略堵,女人心海底针,先人诚不欺我也。

“当然。”除了这他还能说什么?

萧景和踢了地上的玄参两脚,恶狠狠道:“走了!跟猪一样。”

临走之前他还抱上了仅剩的一坛花雕。

这场闹剧以温言带回两个人落下帷幕,他们走后,南歌坊的乐舞继续起来,厅中的气氛更加热火,多了不少议论。

眉娘在楼梯口那里站了好久,目光有些悠远,她抬手向远处招了下,管事的赶紧过来。

“日后温小娘子来了,以上宾之礼待之,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来告诉我。”

“是。”

秦淮河依旧风情无限,半明半昧的灯火一直亮了好久,如同人仰马翻的温府一样。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