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回去的路上,陆定安思前想后,今日这一出太过于突然,反而把他正常的思绪都给打乱了,他侧身瞥了眼队伍中央的萧景知,大概也明白了什么,害人终害己,能怪谁呢。
哪怕知道有些不合时宜,陆定安还是忍不住去同他说了两句话。
“你若是能早点醒悟,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现在的陆定安是很不喜欢萧景知,可不代表他不为他的经历惋惜,遥想当年,十八九岁的少年郎领兵出征,战胜西戎,那时候的他何等的意气风发,朝中将士皆佩服不已,到如今墙倒众人推,真的很戏剧。
萧景知垂首轻嗤了一声,“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这么说一次,羞辱我很有意思是吗,提起我曾经的辉煌,更能显得今日落魄,本王告诉你,错的是你们,本王自始至终都没错。”
陆定安嗓子发哑,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这人根本不需要他多说些什么。
最后他只留了一句话:“如果你还是当年十八九岁的那个样子,我陆家会倾尽所有辅佐你,可惜,你早已不是当初的你了。”
被欲望冲昏了头,恶事做尽,残害忠良,通敌叛国,楚王和萧景知,早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萧景知早不听陆定安在说什么了,他神情晦暗,眼里满是怨愤和狠厉,“我不会输,那个位子只能属于我!”
大批黑衣刺客涌现,城中混乱一片,护送他们入宫的士兵并不多,眼下全是慌了神,陆定安未曾想会生变,饶是他功夫再好也抵不过上百名刺客纠缠,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景知被带走。
愤恨地丢掉手中的剑,陆定安咬牙切齿:“入宫!”
才转身他便想到另一处,连岳山中还有那么多兵马,若是他们负隅顽抗,齐王跟王妃如何挡得住。
等他匆匆赶回去的时候,温言跟萧景和正在往外走,跟在后面的谢禀和方亭远一脸的惊魂未定,他上前去想说什么,温言看出来了:“萧景知被人救走了?”
她怎么知道的?“是。”
轻叹了口气,温言有几分懊恼,当真是思虑的不太周全,大燕的兵马都能藏入大梁,更何况是其他的。
懂了她的悔恨,萧景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无碍,总归如今尘埃落定,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李玄舟死了,萧景知的罪名坐实了,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终于都得到了解决。
对着他轻轻点头,温言由萧景和搀扶着上了马车,今日操劳过甚,她这身子的确也撑不下去了。
萧景和还站在外面,看向陆定安的眼神带了几分愧疚,这出戏是萧景知排的,最后实践的人却是他,今日算是他们把陆定安拉入这泥潭中,于情于理,他都有些过意不去。
他朝着陆定安俯身作揖,陆定安回礼,双方都懂了彼此的意思,多余的也不能再说明白了。
“王妃身子不适,本王先带她回府休息,接下来的事,仰仗诸位了。”
“是。”
齐王府的马车离开,那三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按了按眉心,今日实在太过荒唐,谁的心都放不下来。
陆定安踌躇良久才去问那两人:“敢问谢公方公,方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亭远跟谢禀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见证了全部,政治上的敏锐也让他们意识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萧景知被陆定安带走,他们则是留下来处理这些大燕的兵马,到底人是大燕的,且数目庞大,怎么弄都不太合适,也就过了一会,天空中忽有烟花炸开,那些大燕的士兵瞬间变得凶狠起来,攥紧了手中的刀剑。
谁也没料想还会有这么一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也忍不住战栗。
在那些士兵即将冲出的那一刻,温言松开了萧景和的手,迎上前去。
她站在最前面,双手逐渐交叉扬起,越过头顶,绕了一圈放置胸前,然后说了一句话:“泱泱国朝,万世不衰,昔我子民,焉敢放肆。”
明明她说话时那样的平静,轻松,却还是让人感到无上威压。
那些士兵忽然露出很惊恐的神色,他们看着温言,手中的兵器逐渐掉落,身体也在抖动着,最后不知道是谁结结巴巴的喊了声:“殿…殿下?”
有了一个人的开口,最后所有人都颤着身子跪下,“参见殿下!”
那么多人的声音盘旋在山间,方亭远跟谢禀靠在一起,都有些头晕目眩,事情似乎在朝着某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结束了这荒唐且震惊的一日,任凭外界再多喧哗,齐王府始终宁静不已,只是过了一日,萧景成,眉娘,谢禀,方亭远,方青墨,几乎是他们所有交好的人都来了,可是萧景和一个也没见。
温言昨日有些动了胎气,他现在正在喂她喝药。
“真的要选在这个时候暴露身份吗?”
“早一些也没什么,算是彻底断了陛下的某些心思吧。”温言淡淡道,之前有一次萧嵘传了萧景和入宫,当时头也不抬,第一句话便是:“知道错了吗?”
不是说桓铭那件事,“由着你府上的女眷胡来,一个潜在的大燕细作,将你这大梁的储君拿捏的死死的,你甚至为了她罔顾储君风范,陷害大梁的臣子,知道错了吗?”
他下意识的把温言当作了是大燕的细作。
当时好半天萧景和没理他,等他再开口问的时候,萧景和很没所谓的回:“我没错。”
“你!”
“她是臣的妻,臣当然要顺着她,听她的话,这怎么会有错呢,要是陛下觉得臣有错的话,就再把臣降为郡王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甘露殿,给萧嵘气的脸红脖子粗,当着满殿的宫人骂:“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太没规矩了!”
温言就寻思着,萧嵘都看她这么不顺眼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再给她寻些晦气,早点亮出身份,想来也可以省掉很多事情。
“慕织那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即便我现在暴露身份,蔺修也拿我没什么办法,虽说以前在大燕我不招朝臣待见,但是我的威严毋庸置疑,那两万多人我现在完全可以收为己用,加上从靳长循那里拿回来的半块虎符和慕织,大燕已经有一半回到我手里了。”
温言面无表情地把药喝完,继续道:“说的过分一点吧,现在就是陛下在我面前,也得毕恭毕敬。”
萧景和有半分怀疑,“真的吗?”萧嵘那个脾性他还不知道,哪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他还是好担心温言,拉着她的手,又想叮嘱这又想交托那,整个矛盾的不行。
他这模样让温言忍不住笑,她抬起双手托住他的脸,“好了,我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要担心了。”
印证过了晌午就来了,宋内侍亲自登门齐王府,说萧嵘要见温言。
萧景和要跟,宋内侍连忙拦:“殿下,陛下说了只见王妃一人。”
“王妃有孕在身,别人伺候不好,非得本王伺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