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准备过年了
到廿八这一天，苏白想了想，还是往村子回去了一趟。
站在苏家院子的门口，隔着矮墙看到里面脏乱的院子，想起从前傻子在这个家中受过的毒打和虐待，想起自己被兄嫂联手赶出家门，还有父亲和兄长们的冷眼旁观。哪怕当初这个家有人帮过他一把，他今日都不会对这些所谓的亲人们如此的失望。
今日他之所以站在这里，不过是不想受到自己良心的责备罢了，就当时来看望一个认识的熟人或者是长辈。见到院子外头没有人在外面，估计人都在屋子里，正想抬手敲门，就见到有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苏二嫂从屋里出来，见到站在门外的少年，愣了一下才把人认出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妇人过去开了门，脸上挤出笑，道：“是小叔啊，你是回来看阿爹的吧。”
“嗯，二嫂。”苏白把手上提着的东西递过去，里面装的是几斤从镇上的糕点铺子买的糕点和糖，能花钱买到的东西，他也懒得自己动手去做了。
“阿爹自年前摔了一跤下来，现在都还卧床不起，大夫都请了好几个了，都说没什么办法。”苏二嫂满脸笑容的接过东西，热情的领着人往公公住的屋子过去。
推开屋子的门，一股浓重的药味从屋里散出来。
苏二嫂站在门口并未跟着进去，“那小叔你进去跟阿爹说说话，我去跟你二哥和大伯说一声。”
“麻烦二嫂了。”苏白没有回头，看着躺在屋子里的床上的老汉，抬脚往里面走了进去。
苏二嫂低头看了看手上提着的东西，眼神往后瞥了瞥，脸上完全没有了刚才热热情洋溢的笑容，回去屋子跟自家男人说了一声小叔来了的事。
听到脚步声，苏老爹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听到说话的声音，一时间想不起是谁人。
见到屋子的光线不好，见到桌子上放了一盏油灯，苏白拿起火折子，把油灯点亮了，这样也让他们父子俩个看清了对方，苏老爹自然也认出来人是谁了。
“你怎么来了？”见到是自己最不喜欢的儿子来了，苏老爹转开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白在桌子边拉一张凳子坐下，并未靠近床，“我来看看你，大哥说你生病了，还好吧。”见到躺在床上瘦柴如骨的老人，一看老人过得就不是太好。
病了不能下床，两个儿子一个懦弱一个自私，两个儿媳妇都有各自的心思，老人能得到好的照顾才怪。而他不过是被抛弃的儿子，他管不着这些事，也不想管，别到时候管了还吃力不讨好，没必要。
“死不了。”尽管从长子那里得知小儿子出去外面做买卖赚了钱，过年回来送了东西和钱过来，但是对于这个一直都不喜欢的小儿子，苏老爹一时半会也很难改变对这个小儿子的看法。
他现在就躺在床上，一时半会死不了，又下不了床，干不了活，儿子儿媳妇都嫌弃他是一个累赘，这日子活得比死了更难受，但是人又没有去死的决心，只好继续活着了。
苏白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嘴角勾起一点讽刺的笑。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苏大和苏二兄弟俩个都一起来了。
“小弟你来看阿爹了啊。”
“大哥，二哥。”
兄弟三人相互打了一个招唿，苏白在看过老爹之后，就起了身，跟两个兄长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苏大送了人出到门口，心里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阿爹从病了之后心情就太好，阿爹要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不会的，阿爹那里还要劳兄长你们照顾。”苏白点了点头，就出了苏家的院子走了。
从苏家回去之后，苏白的心情就不大好，也不知道是受到原身情绪的影响，还是因为苏家的那些人，可能两者都有。
似乎是知道少年的不高兴，段玉衡一直默默的陪在少年的身边。
看着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苏白抬手碰了碰某人的胳膊，知道这个人是用这种方式在安慰他，他还是有点感动的，“谢谢你啊。”
“你心里舒服点了吗？”段玉衡问道。
“嗯，好多了。”苏白露出一个还略带勉强的笑，不过苏家的那些人和事还是在他的心里过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强求不来的，哪怕就算是家人亲人，也不一定都感情十分好的。而且他又不是原先的傻子，或者说他不完全是傻子，所以跟那些亲人的感情不好也是正常的，倒是他自己庸人自扰，想太多了。
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心里的那点不舒服也慢慢的放下了。
***
过了两天就是腊月三十的除夕，这一天的天气晴朗，东边还出了太阳。
一早起来，他们就搬了一张桌子到院子里，把那日在镇上买的红纸和笔墨拿出来。红纸还要一张张的裁剪出来，苏白算着要多少副的对联就裁多少副的纸出来。
“两副贴门上的对联，再写几个福字贴大堂和厨房里，应该就没有要贴的了吧？”
段玉衡就不懂这些东西了，那眼神是你自己看着办。
“老段你来写对联吧，你的字应该不错吧？”不说字如其人吗？那反过来应该人如其字吧？这位大少爷要写不出一手好字，就实在对不起他自己这张脸了，苏白用毫不掩饰的目光盯着别人的脸，这个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
闫五掩嘴笑了笑，还不敢笑出声来。
小七已经把墨水研磨好了，十一在用手帮忙压住红纸。
段玉衡扫了苏白一眼，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笔锋停在红纸上，正在想写什么字。苏白想了想，喊道：“上联就写三江进宝百业旺，下联四海来财万福春，横批就写恭喜发财。”
“噗――”这一次闫五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小苏公子这对联实在是太实在了，不愧是他们的小苏公子。
“……”段玉衡看了苏白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在问，你是认真的？
苏白点头，当然是认真的啊。
见这人看着他不动笔，他还催促道：“写啊，看着我干啥？过年不就是图个心想事成吗？哈哈，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赚多多的钱了。”有钱万事足啊，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有钱肯定比没钱强啊。而且他也不知道除了赚钱之外，他还能图什么了。
段玉衡收回看向苏白的目光，笔锋在红纸上落下，笔走游蛇，他的字大气磅礴，狂放不羁，跟他的外表还真的完全不一样。
看着纸上写的字，苏白脸上露出了点惊讶的表情，哎呀了一声，说道：“这字写得真好看啊，能甩我的字好几条街了。”
“你再多写几个福字，咱们到处贴贴。”
“你来。”写好了两副对联之后，段玉衡把笔转给苏白。苏白愣了一下，把段玉衡的手推回去，一脸抗拒道：“我就不要了，还是你写吧。”
“你来。”段玉衡说一不二，坚持要少年写几个字看看，实在很好奇被他甩好几条街的字写得怎么样。
闫五跟着起哄，自然是站在他们主子的这一边了，“是啊，小苏公子你也来写几个字咱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