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老龟原先不是一只龟,数百年之前,它也曾是只自由翱翔在大海中的鲛人。但做了错事,自然就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它沉甸甸的龟壳上面刻满繁复的花纹,像是咒师施加的恶毒的咒语。
云峥坐在它的背上眺望远方,湿润的海风裹着大海独有的咸腥迎面吹来,她不由自主的握紧手中救命的瓶子。
“我们能平安上岸吗?”
老龟没回答云峥的话,而是带着她奋力远游。
不远处已经水波异动,肉眼看见的鲛人群在向着她们靠近。
老龟叮嘱道:“闭嘴,待会别出声!”
云峥心想,“不出声鲛人就不会发现我吗,他们又不是瞎子。”
可不断靠近的鲛人视若无物,丝毫没要发现老龟背上多出了一人。
为首的鲛人看见老龟,只是例行公事的问了句去向。
“闲得没事,出来走走罢了!”
“你刚才看见可疑的生物了吗?”
老龟悠哉悠哉地摇头,气定神闲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
其他的鲛人也就相信了它的话,乖乖放它离开了。
等到鲛人们走远了,云峥这才将屏着的气尽数换出。
“好险,他们刚才差点就发现我了,你是怎么做到让我隐身的?”
云峥借着月光仔细端详老龟背上的花纹,越来越觉着奇怪。眼前的这龟似乎并不像自己看上去的那样单纯无害。
“知道的太多是要被灭口的。”
而她若不是走到了绝路,也不会和它绑在同一条船上。
二者一路无话,直到快要上岸的时候,老龟才缓缓开口,吐出的气息像是换了另一幅芯子。
“分我一半皎朔的血。”
这会儿云峥长了个心眼,与它周旋道:“等上岸了我就分一半给你,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想要皎朔的血用来干嘛?”
老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的骂道:“多管闲事!”
许是离岸越来越近,离着原先的小岛越来越远。之前皎肃给云峥吹的迷雾,已经完全失去的功效。她的大脑渐渐清醒,不再一昧的受人摆布。
这一刻回忆起她扎向皎朔的那一刀,不知从何而生的酸痛裹挟住了心脏。然而感同身受的痛楚远远不及当时的万分之一。
云峥惦念不下继续追问着:“皎朔真的会死吗?”
老龟被她问的烦了,索性在水中翻了个身,将云峥颠了下去。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被皎肃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反正你老爹都死了,留着皎朔的心头血也没用,全给我拿来吧你!”
云峥在海面呛了一口水,幸好她之前服过避水珠,才不至于溺毙。但老龟的话着实刺痛了她,一时间大脑空白,只有心脏不停地冒着刺痛。
“你说什么!”
“你爹早死了,在祭海当天就活活气死了,你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给他收尸了!”
云峥呲目欲裂,无法相信这是从老龟口中说出的事实。
她举起颤抖不已的手指向老龟,发哑的声音逼问着,“你骗我!”
老龟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脑把残忍的真相都倒了出来。
“谁让你这么好骗呢?皎肃哄了哄你,就相信透光鉴里面的镜像是现实。”
“云蓉不是皎朔杀的!那我……”
老龟补充着:“是你亲手杀死了他!皎烁不会放过你的!”
锱铢必较的鲛人们,它们会领着飓风硕浪,淹没人类的村庄。老龟见自己的阴谋达成,会心一笑。
云峥听到这里,知道了部分的真相。再与老龟纠缠下去,只怕是真的要被灭口。
“皎朔的心头血我是不会给你的!去死吧你!”
老龟没料到云峥还留着一手,探出海面的头被云峥用拳头重重一击,打得它鼻血直流,昏头转向。
云峥趁着这个空档向着岸边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