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迷醉5

下午宋漓去监狱看了趟父亲，明明没过多久，父亲看起来却感觉老了很多，眉眼间全是疲态。

“爸，你别担心，我过得挺好的，”宋漓故作轻松地说，“住在外公留下来的房子里，债……我也在慢慢还。”

父亲忽然哭了：“小漓，是爸爸对不起你……”

或许父亲已经猜到他是这样还债的了，他不太想让父亲看到他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表面上再怎么体面，里面的血肉也是腐烂而麻木的。

从监狱出来，宋漓慢慢地走回家，手伸进口袋，里面有一张支票，是早上乔晏然走的时候留在桌上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身体去换这些东西。

宋漓自嘲般地笑了一声，长长地出了口气。

路过一个小学，正是放学的时间，学校门口熙熙攘攘的全是家长。

宋漓匆匆走过，忽然被路边两个小男孩吸引了注意力。

两个小男生都穿着校服，长得有点像，应该是哥哥和弟弟。弟弟牵着哥哥的手，一边哭一边抹眼泪，而哥哥则一脸严肃地站得笔直，站岗似的。

宋漓喜欢小孩子，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便走过去在他们面前蹲下，问：“你们怎么站在这里呀？爸爸妈妈呢？”

哥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大概是受了大人的不要随便跟陌生人搭话的教育。弟弟在旁边打着哭嗝，看起来特别可怜。

“是爸爸妈妈还没有来接吗？”宋漓觉得哥哥小大人的样子很好玩，又问，“那叔叔借电话给你们，你们打个电话给爸爸妈妈好不好？”

哥哥不说话，摇了摇头。倒是旁边弟弟抽抽噎噎地说：“叔叔可以打电话给爸爸吗？他接我们的时候总是迟到，每次都要等好久。”

“不哭了哦，给爸爸打电话，爸爸待会儿就来了，叔叔陪你们等爸爸来好不好？”宋漓拿出餐巾纸给弟弟擦眼泪，又看向旁边的男孩，“哥哥记得爸爸的电话吗？”

哥哥抿了抿唇，估计是看在弟弟的面子上妥协，报出一串电话号码。

宋漓输入电话号码，却意外地发现这个号码他存过。

联系人的名字是乔晏然。

宋漓愣住了，还没想好要不要拨出去，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乔允！”

宋漓回头，看到急匆匆走过来的乔晏然。

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人都愣了一下。

“爸爸！”两个小不点儿跑过去，扑到男人怀里。

宋漓站起来，感觉有点尴尬，问：“你儿子啊？”

“嗯，”乔晏然弯腰把弟弟抱起来，手上又牵着哥哥，“叫叔叔。”

宋漓这才想起来以前听过的有关于乔晏然的传闻，道上的人说话真假参半，也就听个乐子，但宋漓现在觉得关于乔晏然的还是挺真的。

乔晏然其实结婚了，还有两个儿子。

妻子是副市长的女儿，传言只是利益联姻而已，但到底是不是，宋漓也无从得知。

“叔叔好，”刚刚哭过的缘故，弟弟说话带着奶声奶气的鼻音，“我叫乔瑾。”

“叔叔好，我叫乔允。”哥哥也很听话地打招呼。

宋漓笑着弯下腰，对他说：“都说了叔叔不是坏人，对吧？”

“叔叔这么好看，肯定不是坏人。”乔瑾立刻说，“叔叔好温柔，比爸爸温柔多了。”

“小没良心的。”乔晏然瞪了他一眼。

宋漓看着他们笑，眉眼温柔。乔晏然看得晃了神，忽然问他：“你吃晚饭了吗？”

“啊？”宋漓没听懂他的话似的，好一会儿才应，“没。”

“一起吃晚饭吧。”乔晏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