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别这样,会让我男朋友误会的。……
姜愿没有再看屏幕上的宋宴山,她戴着耳机刷着课下饭吃,却像是总不肯让她安生般,未几,她的对面坐下了莫夏。
姜愿将装饭菜的托盘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是很明显的不想与人交谈的姿态,但莫夏向来容不得别人拒绝自己,便叫她,于是姜愿也不得不摘下耳机应付她了。
莫夏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在她的饭菜上扫了眼,虽然都是食堂里的饭菜,但三楼和一楼的价格与菜品有千差万别,她像是一切吃惯了三楼餐点的顾客般目光颇带嫌弃,似乎在感慨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在吃猪食一样的大锅饭。
姜愿重新把筷子拿了起来:“有事吗?”
她是故意膈应莫夏,明明是干净清爽的家常饭菜,只是因为菜色太普通又没有摆盘,就遭到了嫌弃,这过于傲慢且不公了,反正她吃得很开心,看莫夏露出难以忍受的神色,她便更加开心了,才不肯停下筷子浪费时间浪费粮食。
莫夏像是没眼看,但终归是走不掉,只好忍耐地说:“鹿轻告诉我,你和宋宴山很熟。”
姜愿道:“不熟,认识没几个月。”
她又一句话将莫夏准备的千言万语堵了回去,莫夏瞪着眼看她,但姜愿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你要是为了宋宴山来找我,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在我这儿都得不到满意的答复。”
莫夏压着眼底的嘲讽,勾出了个势在必得的笑:“倘若我说,我要把宋宴山让给你,你也不要?他可是尊贵的三王子殿下。”
姜愿终于正眼看了莫夏,这出乎意料的话让她吃不准莫夏究竟是来戏弄她,还是认真的,但很快她就道:“你这话说得有点奇怪,宋宴山现在是属于你的什么物品,可以让你随意处置吗?”
莫夏被她这话戳中了心思,咬牙切齿起来,她确实是不喜欢宋宴山,可是这些天遭受的冷落更是让她觉得尊严在被践踏,因此更不喜欢有人提及她的失败。
她冷冷地道:“王室不日要赐婚,你说他是不是我的?”
莫夏边说边观察着姜愿的神情,期待从那张不以为然的脸庞上捕捉到失落,伤心以及对她的痛恨,她不会感到任何的冒犯,反而姜愿流露出来的这些情绪更能让她享受到阶级身份的无上荣光。
但令她无限失望的是,姜愿仍旧无动于衷,至多挑了下眉头:“那看来莫同学的能量很大,还未毕业就可以左右王令,让赐婚就赐,不想赐婚就不赐婚,简直前途无量,作为同学,我期待你以后出仕入阁,统辖王室。”
莫夏的脸色很难看了,姜愿的话简直是大逆不道,若让王室听到,无论是她还是莫家都有罪要受,再无知的小儿都知道这话不能随便乱说,姜愿偏要说给她听,简直充满了嘲讽。
姜愿竟然不是什么怀揣着霸道王子爱上我的玛丽苏美梦的白痴底层女性,这是莫夏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本来在她的预料中,姜愿为了能和爱人在一起早该上钩了,哪里还会去思考她话里的漏洞。
姜愿吃完了饭,看她:“如果你不是为了告诉我,你已经让王室给我和宋宴山赐婚的话,我就先走了。”
姜愿这张嘴,是不是不扎人心肺不气人,就永远也说不出话来?莫夏捏着衣角,以名门闺女独赋的忍耐力将怒火压制了下去,起身道:“正好,我们到外头去说。”
姜愿没有什么好和莫夏讲的,她觉得很没有意思。诚然姜愿是不知道莫夏不愿与宋宴山结婚的原因,但这并不重要,姜愿只需要清楚倘若王室决定的事能轻松被改变的话,莫夏也不必来特意找她这个素来看不起的低等种族兽人。
莫夏口口声声说要将宋宴山让给她,姜愿听着反而像是在煽动她去做点冲动的事。
可是姜愿不明白莫夏为何要这么做,即使她果真与宋宴山相爱了,这件事果真被闹大,王室也绝对不会把这段过家家般的感情放在眼里,他们将会以最果断的速度督促莫夏与宋宴山结婚,而将她放逐,因此最后莫夏仍是失败的。
无论姜愿是怎样认知的,莫夏仍然将她看成了可以哄骗的对象,诱哄着道:“三殿下即使是在王室中也是特别的存在,没有人可以管束他,因此他有极大的自主权,即使嫁给他也不必担心被王室的规矩束缚,他呢,能对你这样好,说明也是没有什么门第偏见,种族歧视,你没道理不喜欢他,对吧。”
莫夏的目光充满了鼓励般的肯定,企盼着姜愿能立刻说出她想要的答案,但姜愿没有回答。
莫夏又道:“我知道你总会有顾虑,所以在学校里才会这样不冷不热地和宋宴山相处,连同寝的室友都被你瞒了过去,但今天你看到了投影录像,你也该知道这样的顾虑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宋宴山很强大,他有足够的保护你的本事。”
姜愿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连鹿轻都没看出来的东西你都可以一口咬定。我确实觉得录像里的宋宴山很陌生,但平时他待同学也是温润有礼,和对我别无二致。”
莫夏顿了下,姜愿觉得宋宴山是个春风化雨的人,只是因为她没有机会见到真正的宋宴山,宋宴山在她面前装得从来都很好。
但莫夏没有脸跟姜愿说这些,就像宴会开舞那事,鹿轻从姜愿那里得知了所谓换舞伴的真相就巴巴地跑来告诉她,安慰她,殊不知莫夏听完后才是被气到身子发抖。
宋宴山没有对她好言好语,他眼里根本就放不进她。
内侍官顶着王室的面子让两人互换社交账号,宋宴山失礼到让她一个姑娘放下身段先发好友申请就算了,他甚至过分到直到现在都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闹得莫夏为了告诉他开舞的事,还是费了好番功夫用上了托人捎信这样古老的信息传递方式,但对方竟然连门都没有进去。
那人回来后甚至都不敢告诉莫夏,宋宴山隔着门还问了句:“谁是莫夏?”
最后她实在被逼得没法子了,心里不想做又为了家族不得不做,于是纡尊降贵去问了莫千那个血统卑劣到她根本不想承认的远方亲戚,莫千过了好会儿才给了答复:“宋宴山说,让我陪你跳。”
当然原话没那么温和,莫千大约觉得会太过伤她的心,始终没给她鹦鹉学舌。
所以宋宴山为人温润?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恐怕这温润只对姜愿可见。
莫夏为了面子,将话题牵开:“这不是重要的事,只要你告诉我,你是喜欢宋宴山的就行。”
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了,这些人可真没有意思,要利用她,可总不愿意跟她讲句实话,连八卦一样的实话都不肯讲,她又何必对莫夏上心,她牵了唇,笑道:“不,我不喜欢他。”
莫夏却没有再说话了,她的目光忽然越过了姜愿的肩头望向了她的身后,姜愿心里咯噔了下,她转过身去,看到稀薄的夜色下笼罩着的宋宴山,他站在路灯之外,隐入黑暗的眉眼深刻了起来,姜愿只能看清他抿直的唇线。
虽然这样说出口被宋宴山听到并不好,但是她原本就预备着让宋宴山知晓的,不是吗,她甚至连配合演出的人选都找好了,所以也没有关系吧。
姜愿转了回去,对莫夏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姜愿走得干脆,像是没有心肝,莫夏不是头回见到这样的背影,却是头回能见到宋宴山受冷落的模样,于是兴味地回头去看宋宴山,原本兴奋又得意的心情在接触到宋宴山痛心的目光时,开始战栗起来,莫夏陷入了瞬间的恍惚。
等她理智回来,只觉身侧刮过一阵风,正是宋宴山留下的。
*
姜愿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了,所以她加快了步伐,但没过会儿,她的胳膊便被深深地扯住,力道大的她不得不旋转身子去面对宋宴山,宋宴山的双手如铁钳般抓着她的肩膀,好像唯恐下瞬
姜愿就在他的面前消失。
宋宴山的嘴唇微微颤抖,那在她面前总是浅浅勾着笑意的眼眸如今黯淡无比,他低声道:“不要跑好吗?不要离开我,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说话时都不敢看姜愿的神情,在不久前还敢一挑三挑衅般揍人的宋宴山,此时却显露出了常人所不知的怯懦与卑微。姜愿第一次感到了些失措,她嘴笨得很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失意人,更何况宋宴山的失意又恰恰是她引起的,她总觉得背负着巨大的良心债。
可又同时,姜愿却终于在心里肯定了计划,事到如今也不必再讲她感情上的舍得与不舍得了,宋宴山对她展现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深情都让她陷入莫大的惶恐,即使他们之间没有阶级的隔阂,姜愿也无法从不知所起的爱情中得到一点安全感。
她从来都是个自私的人,舍不得自己受丁点的委屈。
姜愿最后一次尝试着将宋宴山的手扒拉下来,但宋宴山反手牵住了她的手,眷恋地挽留着,带着小心翼翼地恳切。
姜愿残忍地开了口:“宋宴山,别这样,会让我男朋友误会的。”
宋宴山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地看着姜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