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5、机缘 - 论饲养一只蛟的正确方式 - 祁十二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25章25、机缘

第25章25、机缘

从小花家离开时,正值太阳一天温度最高。

没过寒露,昼夜温差还不是那么明显,光线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谢信饭没吃几口,倒是在饱腹感下心情愉悦的洛星然边舒展筋骨边踩起了身前人的影子。

少年的身体温度被繁复的衣衫包裹,走动间涌动的气流携有飒爽的风而来,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与霜雪之意,意外地讨喜。

“以前又不是没碰过,现在装什么纯良道君?”洛星然这么说着,视线又止不住往那片略显凌乱的发顶上瞄,不动声色搓了搓指尖。

他第一次碰这么特殊的位置,指尖残留的触感经久不退,要不是切身实际地体会过,谁能知道蛟角刚长出来时外面还有短短一层绒毛呢?

难怪那么多人都急于找到泉眼,只是一夜的功夫,就能让人蜕变至此。可惜泉眼中的灵气有限,无法供人日日夜夜索取,遇上谢信这种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才一个晚上就光秃秃了,重新恢复原样还得耗个上千年的光阴。

洛星然拉长步子,三两下与人并了肩,“慢点儿,刚吃完就快走容易胃疼。”

谢信手收在袖中,从这个角度看去下颌线清晰漂亮。

他沉浸在一瞬的战栗中,眉头紧皱,听见洛星然说话,才放慢脚步,低声道:“湛公子一丹神效无比,怕是百花谷的谷主见了也得佩服一二。”

“是药三分毒,我是给别人吃,自然不会自己吃。”洛星然看着男主的表情,好心提醒:“只怕我病起来折腾人得很,谢公子到时又要吃苦头。”

谢信无动于衷。

他的角断过不止一回,初生时很脆弱,尤其面前这位还是导致他上一次断角的罪魁祸首。

最重要的一点,所有无论蛟还是龙,角都是碰不得的部位。

它是身体上下最敏感的地带,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经,既能储存大量的灵气,又是身份与尊严的象征,除了长辈在见面时会以角顶角表示亲近外,只剩下……

“仙长。”轻柔的女声打断了二人思绪,定睛一瞧,不是秋离还能是谁?

本来就呆不住,知道人回来后更是如此。

她牵着阿敛的手,臂弯里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了几块硬干粮。阿敛就是拿这个果腹的,兴许是嚼不太动,此时一张小脸两侧鼓鼓囊囊,全被馕给填充了。

“走,去那边说。”洛星然省去了不必要的寒暄,指了指远处一棵大树。

四人挪位,秋离心中的忐忑都仿佛随着阴凉的靠近而加大了。她听见自己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心跳,还有许多久日堆积的惶恐和不安,都仿佛被团成了一团棉花,堵在喉咙里。

好在刚潜入遮蔽处,一个黑色的匣子就摆在了面前。洛星然托着东西,试重般随手颠了两下,“喏,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秋离连忙双手接过。她打开盖,里面原本堆积着财宝的位置空了,取而代之放了一枚玉佩,刻着与匣内一样的“秋”。

完全是料想之外的回馈,甚至模样有点陌生了,秋离呆呆看着,好久没回过神。

面前似乎闪过儿时在院落里被家人抱在膝头晒太阳的画面,当时,从后伸来的粗糙大手领着她去摸上面不算精细的纹。

她赶紧抱紧了盒子,有些语无伦次,眼眶红了一圈,“是……对,是的,这就是我要的。”

说不上是什么感受,仿佛肩上挑了好多年的担子一下松了。

她想问有没有其他发现,那个发现对他们而言是否有价值,但又觉多余,是与否与她都无关了。

因此激动好久,她只反复道:“谢谢……我好久没看过这块玉了。它一直在我爹爹手上,后来爹爹失踪,连带着它也没了踪影,真的很感谢二位……”

“我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要谢就谢小道君吧。”洛星然拍拍谢信的肩,把人推出去半步,笑得露了齿:“东西是他发现的。”

功劳被推到身上来,谢信和他对视。

面前的青年同样在看他,那双眼黑白分明得很,更加映衬了唇的红润。而平淡的呼吸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蛰伏着,明明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却让人隐隐产生了对方正在靠近的错觉。

换个说法,是能更明确察觉到一种危险的吸引力。

谢信皱着眉,视线转落在朝他欠身的秋离身上。其实没太多复杂想法,他仿佛绕进了一个死胡同,满脑子就一句话——

这就是妖修被摸角的后果吗?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等她又换个人说了遍谢,洛星然问。

秋离郑重道:“再过些时日,我打算搬去鹤泉镇生活。我会点女红,靠手艺也能养得活阿敛,不会让她跟我一起过不称心的日子。”

她摸着阿敛的头,语态放温柔下来,目光满是憧憬,像是透过天窗落下来的光,“我听说鹤泉庙不论性别,皆采用束修之礼,我希望阿敛也能多和人接触,有同龄玩伴,不受外人排挤,健康快乐地长大。”

阿敛没什么反应,低着脑袋自顾自吃自己的。

嘴边落了碎渣,她也不知道擦,还是秋离蹲下来掏出绣了桃花的手绢给她擦干净,她才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鹦鹉学舌般咿呀道:“嗯,嗯!长大!”

解决完要紧事,洛星然表明村里的桃树只是一具空壳,没什么医治的可能,打算就此告辞。

秋离听后很惋惜,称来到桃源村后也把那棵树当做寄托,没人聊天总会去树下站坐,虽说只是一株植物,但万物皆有灵气,她投入了不少感情。

洛星然笑而不语,拒绝了喝杯粗茶的邀请,挥手拽着谢信离去。

要是让他挑选一个午休的地儿,这村里任何一个地方都敌不过他有软枕的车厢,不如直接上路,晚上去睡镇上最好的客栈。

秋离送了一程,阿敛乖乖跟在后面,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姐姐擡胳膊她也擡,姐姐招手她也招,就连挂在脸上的笑都完全从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等上车后窗外景物逐渐倒退,那种朦胧模糊的怪异感变得更加明显,洛星然感觉自己短时间是没法习惯,这对他而言多少有点涉及恐怖谷效应了,干脆将窗纱拉上一半,借着不刺眼的亮取出到手的半张丹方,思考它若是完整的,应当能做出什么药来。

大部分材料都是常见的,但配量比例却有些奇怪。

比如其中有一种草药叫“金霞翅”,因在太阳直射下有金色虫翅状晕轮产生而得名,其远远超过了普通类止痛药方的用量,若是他最近看的药书无误,服用多了应当会造成晕厥,甚至是出现幻觉。

除此外还有几种草药名字陌生,他猜测应当就有在坟边看见的毒草,不知若是当时铲下一株,能不能从异空间里带出来研究。

想到一半,他又思绪纷扰,满脑子都是阿敛最后的那个眼神。不再空荡荡,而是带了点颜色。若追问颜色意味着什么,他又看不透彻,仿佛是一夜之间灵魂有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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