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9、蛮喜欢
第19章19、蛮喜欢
“嘘,嘘!其他都撂下,还不快过来拜一拜山神大人!”
村长没接伞,反将小姑娘拽到跟前,言辞紧张。
小姑娘却没半点相同的担忧,她不情不愿嘀咕几句,无非是要真有了神仙,树岂还会随便枯死的吗?
村长一听,大惊失色。他环顾一圈没瞧见第三人,斥责道:“莫要胡说!”
看上去没什么力量的身躯怒骨凸起,一张布了沟壑的面孔还真起了几分凶意。小姑娘吐吐舌头,不怎么怕他,只得朝眼前枯树鞠了一躬,闭眼顺畅道:“对不住对不住,呃,有神在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和我这丫头片子计较了吧。”
“嘿,是我教你这么说话的?你这一天天越长越没了分寸。还热菜,要不是山神庇佑,可是谁都能填饱肚子?就凭镇子里定期送上来的粮食度日,咱们早闹饥荒了!”
村长恨铁不成钢,教诲完,又低声说:“明日我跟他们一块儿下山,不在的这阵子你照看好你娘。还有,听你王叔说西边那家丫头惹上了麻烦事,接连几日没出户,连她捡的小娃娃也没个影,悬得很……总之最近少跟她来往,指不定什么邪祟钻空子进来。”
“秋离姐人很好的,那是你们对人家有偏见,她做的衣裳可好看了,绝不比彩裳阁的手艺差……对了爹,说起这事儿,你可得记得再给我裁块新布回来,我原来那块给你弄没了,都没瞧见长什么样,害我秋天没新衣穿。”
“胡闹,我说不许和她接近你就必须听!当初她举目无亲来咱们村上,是大伙儿看她可怜才收留了下来。”村长激动起来,明显这些话憋在心里早不是一日两日,或者就是与其他人商议过得出的结论,“山神说不定就是看接纳了她,才会弃咱们而去,要不世世代代在此安生从未出过岔,她来没两年就闹出这种、这种……洞心骇耳之事!”
“你不让我大吵大闹,自己也小声点呀!”
村长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看自己姑娘年纪小,只好反复摇头,“你且听爹一回,咱们村上大家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料子我去那什么彩什么阁的地儿给你挑,你就在家安安分分,听你娘的话,主动替她做些活。”
“知道知道。你这两天天天念叨,我耳朵都要生茧啦。”小姑娘又嬉皮笑脸起来,把伞撑在他头顶,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我真不能一块儿走呀?我都多久没出去了。你老说咱们得长见识,以后入个仙家,可你这把我关在村子里不给我见人,哪来的机会让我接触仙人们嘛。”
“最近来的仙人这么多,你不都见过了?再说明日去镇上是为了赶大集,又不是去闲玩。你方才多少冲撞了山神,早上雨停后过来再磕个头,带点贡品,别四处瞎窜……”
声音渐远,周围又只剩雨声。
洛星然从树后走出来,用胳膊肘轻轻捣了捣另一位偷听人:“谢公子见闻过人,可知这世上当真有山神存在?”
谢信突然一顿,想到什么了般。随后他没直言,而换了个大差不差的说法:“只要滋生信仰,就能孕育出神。”
“以物祭神,物是媒介。和那些秃驴整日捣鼓研究的东西一样——特制的香、燃起的烟、承灰的炉,一环扣一环,信仰就这么被传递出来了。”洛星然又问:“那么人得了信仰,也会成神?”
“不会。”谢信回答的很果断,又仿佛在疑惑洛星然怎会问出一个这么愚钝的问题。
“妄求长生乃是有违天道,修仙之人本就逆天而行。你既知道长生寺整日受百姓香火,那也定知只有他们一派才能转供奉为己用,可万年下来,从未有过佛子成神之事。”
所以神只能孕育,而不能成为。
规则使然。
洛星然哦了一声。这个回答和0369给出的差不多,凡人能够修仙飞升已经是天道给予的最大殊荣,再往上就不可取了。
这里不比幻境,土壤又潮又黏,挖坑的担子自然而然落在了谢信肩上。
洛星然本想抱臂在一旁观赏男主做贼的姿态,没想这人比自己光明正大多了,从灵台里取出青凛剑,隔空往树底笔画两三下,那些泥土就自发朝两旁鼓动,露出下方泡在积水里的烂根。
洛星然眼馋得要命:【我想学这招!】
之前在餐厅打工时,听客人闲谈过一段话——小舅在工地替人翻盖房屋时挖出一个雕龙金元宝,后经了解,古代龙凤都是成双出现,于是深夜偷偷折返,果真在相同位置又挖出一个雕凤的金元宝,光一对就拍卖了三千五百万。
他也想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于是偷偷摸摸在自己住的出租屋下挖了个洞,结果半晌只挖出来一只蚯蚓,还被他拦腰铲断了。
现在兜里随随便便就揣着金锭银锭,但他还是对挖宝念念不忘,如果掌握了这个技能,他觉得自己可以一口气把一整座山的土给松一松。
0369对他的理想抱负一言难尽:【主要你现在灵气太,嗯……就是避雨都有点勉强,你懂我意思吧?】
【懂,湛晃之实在太废物了。我原来能熬夜到凌晨两点半,现在已经两眼睁不开了。】
【……你要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我得想想办法。人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总有需要自保的时候。】
0369数据库一紧:【你又想了什么办法?】
洛星然惋惜道:【这不还没想到嘛。】
0369问不出答案,抓耳挠腮猜这猜那,都遭到了否认。一个坑接一个坑产生,洛星然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清楚记得刚在幻境中挖出布的具体方位,可自上往下一瞧,横七竖八的凹槽内竟是空空如也,别说整块布,就连一缕丝都不剩。
枯树旁已经不剩什么下脚地,很快谢信停下了挖掘,随意甩了甩剑刃,“不用看了,底下什么都没有。”
洛星然自言自语:“不应该没有,是有人先我们一步把东西取走了?”
谢信道:“近期没有动过土的迹象。如果不是近期,至少也要在三个月前。”
“你是说如果有人来挖,也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了?”
“嗯。”
洛星然重新立在树下,盯着巨坑思考起来。
幻境中空有一块布,外界里却连布都不剩;幻境中他看见的是树在雪夜枯萎的一瞬间,而外界的树已经枯了有半年。
时间和空间的差异性?
还是别的?
谢信这时开口:“村长重视桃树,既然选择将果子埋在树下,就不会再平白去动它。不光是桃源村,所有地方的百姓都讲究这些,以祭奠为由埋进地里的东西跟棺材、尸首一样,若是要挪位置,定会大张旗鼓,耗时耗力地祈拜。”
他望向点了灯的村子,中间隔着厚重的桃林,蔓开的雾愈发浓重,将整个天地都颠倒了一般,有股离奇荒诞的气息正随夜色弥漫。
片刻后,他回过头来重新看向洛星然,“我以为你在问我是否有神时,就想到过这种可能。”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念头窜进了洛星然的脑海。
的确是时间先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