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9、疯点好啊
第9章9、疯点好啊
谢信俯下身,阴影笼罩在洛星然面庞上。
他眼中含着烧得过度的怒火,还有明晃晃的、不满足的烦躁。
明知表现出的愤怒越多,就越中了这个纨绔的下怀,可面上再怎么无波,手臂上流淌的汗珠、眼神里愈发沉暗的晦涩,都早已暴露他的无所适从。
火快烧了他。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有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空气微凝,黑雾钻进药布,甫一碰到掌心的伤口,洛星然就感觉到了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
他其实蛮能忍痛,毕竟止痛类丹药的药效还没过去,但现在经历的这种疼,竟让他受不住地想往里蜷缩,似乎有根线钻进了他的血脉,提拉着让他不断抽搐,切割他的肌理。
0369在警告他迅速远离。
【男主情绪波动太大,怕是真对你起了杀心!】
洛星然边自保边嗤道:【他也算能忍了。】
他视线绕过谢信的胸膛,流畅的肌肉线条顺着脊背延伸到劲瘦的腰,神智稀碎还不忘感慨不愧是男主,别说是给他下药,他自己就是个行走的春药。
都快自顾不暇还有功夫留心这些,0369又惊又怒:【你还有心情浪!?】
【怎么浪了?爱美之心人人皆有,我这叫欣赏。再说我又不送死,而是在和他谈条件。】
刚不轻不重地反驳完,黑雾就将伤口上的碎肉啃掉一块,顿时激得他倒吸一口气。
谢信这招阴损得很,简直就是把一条绞住猎物一点点玩弄窒息、再刺破皮肉注入毒液的蛇扮演得淋漓尽致。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备受敲打,要不了多久就能被钻透骨髓,甚至在一个瞬间思维都麻痹了片刻,有种身体在失去掌控的诡异感。
这雾文中没描写怎么来的,只说它能穿墙入地,抵达一切谢信本身抵达不了的地方,甚至在后期可以轻轻松松侵入别人下的禁制,完美上演什么叫“密室杀人”。
想要捷径就必须付出代价,也许他本人也体会过这种痛,或者更甚。
短暂的念头一晃而过,洛星然因下一波接踵而来的疼痛陷入了短暂的意识空白。
他隐隐约约听见系统在仓惶乱叫,随后一道暖流顺着血管滋润经脉,与侵占的黑雾较上了劲儿,谁也不让谁。
他脸上的痛苦缓和些许,想从床上坐起,但四肢力气还没恢复,只能眼看着被雾包裹的谢信站在床沿,俯视下的目光像在瞧一个一捏就死的蝼蚁。
对方学着他先前有过的轻挑口吻问道:“你想怎么死?穿肠烂肚,还是更喜欢凿洞碎骨?”
0369着急地在脑子里左右横跳:【感觉怎么样了?没事吧?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活,谢了。】
洛星然强打起精神,忍着手腕的颤抖靠去床头,朝谢信勾勾手指:“靠近点我就告诉你。”
没想到这时候还能冷静自持,谢信沉着脸,说不出是因为意外还是其他情绪,等发觉自己弯下腰时,一双手已经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张漂亮的面容骤然靠近,鼻尖擦过鼻尖,他立即厌恶地试图避开。
偏偏看上去奄奄一息的青年仿佛到了回光返照阶段,连面上都被光覆了层明艳红霞,非但没被他甩出去,还微妙地将距离保持在了暧昧范围。
上一世遭受软禁的那几天,湛晃之也是仗着他不会动手,这么一步接一步地诱惑他。那些放浪形骸令他反胃,像勾栏院里不会歌舞、单靠皮相出卖自我的妓子。
嗅到矜贵的淡香,他屏住呼吸,冷笑道:“想用身体来换命?湛晃之,你真恶心。”
洛星然丝毫不恼,笑吟吟否认道:“怎么会?这样多没意思。”
谢信也觉得很没意思。
浓郁的铁锈味猛地上窜,鲜血淋漓地洒在地上,甚至一部分喷的急了,溅在洛星然的眉边。
洛星然想过谢信可能发癫,但没想到这人会癫得这么彻底,竟然直截了当地砍下了自己的胳膊,把捆绳状的法器连同两条手臂一同甩到了地上。
饶是再做过心理准备,他也被这一出打得头皮发麻。谢信本人却神情无异,好像割掉的不是身上的骨肉,而是一根头发、一根汗毛。
洛星然刚体会过被雾气直接触碰伤口是怎样钻心刺骨的痛,谢信已经面不改色地将雾堵在伤口的横截面上,包裹住了骨头。
鲜艳的色彩成了燃灯的供料,空气中属于夏日的高温粘稠起来,他看见少年那双瞳孔竖起,里面冒着截然不同的森冷寒意。
那些雾开始发红、发腥,每一颗分子都像一根针刺,刚碰上手腕就燃起一片火辣。
眼看越来越多的雾翻滚涌来,谢信整个人都要被包裹其中,只露出一双妖冶的眼瞳,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激得洛星然后背满是鸡皮疙瘩,胃里在莫名的挤压感下一阵翻腾,几欲作呕。
……还真是美强惨啊,越惨越强。他在心里嘀咕:跟玩过的三无游戏一样,典型走的自残路线,靠掉血来获得buff。
系统也差点体会到什么叫心脏病。
它在虚拟空间里画了个十字,开始朝主神祷告,随后就看宿主突然往前一趔趄,跟男主一起疯了一样,完全不要命地扑进了那片雾里。
滋生蔓延的血气像睥睨四方的年轻狼王,是不容置疑的侵略者和领导者,对于任何冒犯领土的外客都会给予严惩。
疾驰而过的凉风拂得薄雾在空中打了个转,谢信冷眼旁观这场自取灭亡,风凉话都不屑多说半句。近在咫尺的眼皮随着另一人消退的声息而缓慢闭合,正要将对方扯开甩在地上,唇上却突然落了两片柔软的东西。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他像被点了死xue,整个人都震在了那儿。
虽然短暂到仿佛是在极端愤怒下出现的错觉,但他看见了退开的那双眼中除了叫人心悸的潋滟,还有显而易见的挑衅,不见分毫虚弱,反而像发现新玩具般微微发亮。
没有留下伤口,洛星然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却顺毛孔往外渗血。
这招诡异又毒辣,时间长了估计人就被抽成了干尸。绵延痛楚下,他轻声低语:“完蛋,他好像真在我的性癖上。”
0369没听见,震惊之余追问:【你说了什么?还有你、你刚刚是亲他了?!】
【我说我是在谈判。我上午去找他丢的青凛剑了,但他那把剑不好惹,只摸一把就差点儿给我嘴皮削秃噜了,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