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7、以和为贵

第7章7、以和为贵

洛星然在心底默数，十秒足够谢信了解扇上的机关是如何操作的。

果不其然，随着最后一个数音落地，一道凌风袭来，快准狠地直冲他的面门。

0369惊呼：【快躲开！】

洛星然被吓到来不及反应似的，只慌忙擡手阻拦。但血肉之躯怎能与刀枪硬碰，谢信脸上笑意漫开，扯出嘲讽的弧度。

他对所有上一世欺过他的人都抱着浓厚杀意，打算看他们摇尾乞怜，再杀之为快。

先前在湛晃之这儿尝到的苦头层层叠起，无非是为了最后的一剑穿心做铺垫，然而真到即将得手的一刻，却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爽快。

很无趣。

谢信表情沉成一潭死水，显而易见地失望。然而嘴角还未放平，下一刻洛星然小幅歪了下头，眼尾挑衅地直扫他的面容。

伴随“嗡”一声鸣响，碎裂的药粉像一片扬起的尘埃，从扇刃为首四下迸散。

利器扎入青年掌心，受到阻力影响堪堪抵住额头，鲜血点在眉心，配合那张盈然的脸，好像从淤泥中绽开一朵糜烂的花，散发极致浓香的同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洛星然在指缝藏了丹。

那枚丹煞红带白，宛如从鬼怪颅中取下的畸形眼珠。禁纹的金粉洒在谢信半眯的眼中，他舔掉唇边沾染的腥甜，那只被刺穿的手反抓住扇骨，竟是扯条绳般将他猛地拉进了浴桶。

噗通一声巨响，水争先恐后往外涌。

洛星然另一手掐住他的下巴，脸有些白，嘴唇却被蒸汽扫得艳红，一字一顿道：“你、死、定、了。”

不断有不属于谢信的血落入水中，染得空气中满是铁锈气味。他上半身湿得犹如丧命水鬼，然而乏味了不过几息的心跳一下急迫起来，成了平静荒原上那抹蹿高的焰色。

明明伤到了人，却落了下风。

他听见威胁，迫不得已弯下腰，盯着洛星然的目光专注到似乎被全然吸引了注意力。

“湛晃之。”

知中了圈套，他在荡漾的水波里贴近青年，带着一点疯摩挲起对方被染红的手腕，边将蜿蜒往下的血渍涂匀边问：“你打算让我怎么死？”

洛星然还是那句话：“让你爽死。”

谢信无所谓，语气有种扭曲的快意，“那先谢过湛公子了。”

钳制在下巴上的力道改握喉咙，不需用什么力便将他整张脸压进了水中。

伤口尚未止血，洛星然难免脱力，却还坚持到谢信身上紧绷的肌肉线条松下，陷入半昏迷的状态，耳边全是0369不断倒吸冷气的声音。

【该嘶的是我才对吧？疼死了。】

他含着怨气，瞥了眼搭在一旁还嵌着刃尖的手：【本来就划了道口，现在好了，直接给我弄出个洞。】

尚未松懈下的半边身子止不住发颤，虽说不太健康地活了十七年，但也从没受过大伤遇到大难，今天第一次体会被刀捅穿皮肉是什么感受。

仗着谢信现在看不见，洛星然放纵一秒，龇牙咧嘴。

命运之子不动弹了，0369又急道：【你先扶他起来呀，别一会儿真死了，咱们任务就失败了。】

【他死个屁。】洛星然翻了个白眼：【你真是系统学院最出色的学生？不会是唬我的吧。】

0369短暂卡壳，机械音都夹起来了：【怎么会呢宿主大人，我们编号都是越、越顺口越聪慧的。】

【你这也不顺口啊，不然以后就叫6666吧，听着牛掰。】

【不要乱给我改名！】

随着它的抗议，一只修长的手从水中一掀而起。

洛星然早有预料，被抓住里衣领口，身形只向前倾了十来度，毫不客气反攥着谢信头发，将那颗脑袋提了起来。

水花在阳光下呼啦啦飞舞，甩在两人眼睫上。

原著无疑是偏爱男主的，这个世界量身为他打造，哪怕是少年的模样，也能从被水打湿的轮廓上瞧出他极具美感、介于青涩与成熟间的肌肉线条。

现在谢信完全没有溺水弱态，照旧盈满了嘲弄的笑，甚至那笑快从眼中溢出来，衬得黏在脸上的发丝成了怪异又神秘的符咒，漆黑凌乱地落在他非人苍白的皮肤上，竟叫人目光晦涩、难以挪移。

“湛公子见多识广，不至于不知道蛟善水性。”谢信肩上搭着两人缠在一起的黑发，无波无澜：“这样可不会让我爽到。”

洛星然转而问系统：【你听见没？他淹不死。】

0369干巴巴道：【……哦。我忘了。】

谢信泡到桶中，两人贴得极近。

他执起洛星然被捅穿的手瞧上两眼，又攥住扇柄往外一拔，零星血点溅在脸上，假惺惺问：“不小心伤到你了。湛公子，疼不疼？”

“滚远点，你身上多冷心里没数？”洛星然五官微微扭曲，暗骂变态。他提膝往前一撞，差点眼泪都掉出来。

操，怎么跟踢了个铁板一样，生疼。

“你倒是很暖，对我而言正舒适。”谢信对他的动作没察觉般。

他身体好比冰块，呼出来的气也是冷的，像是往肺部塞了个南北极，洒在肌肤上反而烧得人发烫。

洛星然踢不动他，只好夺过扇子抵他胸口，好歹将人推远了点，哼笑：“一会儿让你更舒服。”

谢信不置可否。

鲜血的气味成了沸腾的养料，那双在柴院里死气沉沉的眼睛因此活了过来，里面揣的烛焰正战栗似的摇动。等洛星然跨出去翻药吃，他独自靠在桶里，幽深的目光盯着青年湿漉漉的背影，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