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52、0369:男二救救!
◇第52章52、0369:男二救救!
走出大门时,荷香已经在殿外等着了。
她小小的肩膀扛了一个缝着补丁的大包袱,地上还左右摆了两个精致的箱子,一看就知两份行囊分别为谁准备的。
洛星然坐在箱子上苦思良久,最终选了一艘小船,比送谢信的法宝小了不止一丁半点,问就是越小越有安全感——就算船翻了,也能把他卡住。
看他抓着篷沿正襟危坐,0369十分为他的前途担忧:【你这样什么时候能远走高飞?】
洛星然不搭理它,单手掏出《醉翁梦华录》开始复习功课。
册子太薄,时间长留了卷边,几乎要被翻烂。第一次读完全本后,他发现居然是开放结局。
他在反复看的是醉翁被佛像吓了一跳后,逃离废庙来到一处荒村的片段,也就是文章的收尾部分。
荒村具体叫什么谁也记不清了,代代轮换,一切都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流里。唯一为外人所知的是村中仿佛潜伏了一只张开口的貔貅,路过的无论是游商还是旅客,都有进无出,只要踏进其中,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于是荒村又被叫作“不出村”。
外头叫得时间长了,还真某天在村门口多出了一块牌石,猩红的字像蘸了血写上,只在雾天或雨天能看清上头狰狞的内容。
早就听闻过如此骇人之事的醉翁转身要跑,却看见打远来了个冒雨提灯笼的村民,对方忧心忡忡说入夜村外的路不能走,得去避一避等太阳升起,不然一脚踏上阴路,命就没了。
可惜醉翁一留,命还是没了。
……不,也许还活着,只是永远走不出来了。
若是些普通话本,0369还能看得津津有味。但深知其中蹊跷,它反而欣赏不来,劝道:【要不咱们还是别管书了。废庙存在的话,荒村说不定也存在,原著里第一个找到废庙的人可是直接疯了的。你要是疯了,那该怎么做任务?】
洛星然合上书:【原著里不写这本书,我也就不凑热闹了。可作者不但写了还提及许多次,都请君入瓮到家门口了,哪有不去一探究竟的道理?】
【那你一定要带上男主,他有光环buff。】
【……噗。关键时刻提起来当挡箭牌用啊?】
0369理直气壮:【男主命大,又是这种危机事件,说不定就羽化成蝶了。】
【行。你这理由够充分的,我给满分。】
小船穿云破雾,离武陵源越近感受到的禁制限制越明显,不远处天空中时不时闪过异光,其中偶有如星落进林野间,是其他驾驭法器的修士在周围降低了高度。
荷香站在乌篷外的悬木上,手中拿着地图,“公子,我们到了。”
洛星然蹙眉应了一声,这种只为防止人从高处闯入的阵法不会对修士造成伤害,却让他颇感不适。0369耗电给他补了点灵气,怕遇见原主的“老熟人”,他特地寻了片清净无人的角落将船降下收起。
和鹤泉镇上凡人的节日不同,武陵源此次只面向修士开放,登记流程也异常简单——只要有象征身份的宗门令牌,就可在大阵下自由出入。
洛星然领着荷香踏入城门,在外不闻半点的热闹嘈杂瞬时潮水一般涌来。拍卖会还没开始,先到站位的散修们已经在集市中央支起一个个小摊,售卖丹药法宝、低价收购灵物,依托着白家和韩家这两个仙门做护,形成起一个稳定而丰富的市场。
“三十年两寸紫青草只要一百五十银嘞!”
“刚出炉的极品辟谷丹,无论自用还是给新晋弟子都是极好的!一瓶五十两瓶九十九买五瓶送一瓶!哈?三十七一瓶?不是我说兄弟,你去哪儿都没我这个价……”
“天机堂同款符纸十银一张,驱邪制符功效不减,买到就是赚到!”
……
叫卖的询价的融在一块儿,吵得人脑壳一震一震地麻。
人来人往,这些明显与百姓不同的身影各个傲气蓬勃,哪怕在砍着价,也一方更比一方游刃有余,不红脸也不粗脖子,荷香不敢多看,紧跟洛星然身后寸步不离,去找他们今晚要落脚休息的地方。
洛星然走得很快。
他到底是个“名人”——靠渣出名的那种名,抛开那张脸不提,一身打扮也格外显眼,明里暗里招惹了不知多少视线——爱恨参半。
这才刚刚开始,往后一段时日天天这样还不知怎么过,他头疼地板着脸,倒也酝酿出一种“目前很不好惹”的气场,让想来和他攀谈或是阴阳怪气一通的人暂且打消了念头。
城里最好的客栈在平乐街,如鹤泉镇有青柳巷一样,武陵源也有一金窟,名叫和岐楼。
虽说掌管者不同地方文化也不同,白家身为青云剑宗的旁支,眼下自当不容污秽。但再怎么下条例,也耐不住凡人需要讨生活,换汤不换药地盖了这间暗娼馆子。
不过不同的是,和岐楼里或男或女的美人不唱歌跳舞,只“讲课”。
他们人人掌握了写符法子,勉强算半入道的道童,时不时还能开坛授业。其余弥散香风的隐晦之地总在穿衣上下功夫,好比绮云身上的青丝水袖衫和托显金贵的锁、舞女身上铛铛作响的金环银饰,唯独这儿实打实清一色的蓝白道服,袖子简练,长裤遮体,只余束腰勾勒出完美线条,在躬身或写画时露出一截雪白手腕,透出引人遐思的销魂之感。
洛星然免不了路过,他见过遮掩门窗的皮肉场所,还没见过这么端上台面的作乐之处。
如此明目张胆地借“修道”之名行龌龊事,白家打压过不止一次,却回回收效寥寥——因韩家在背后充当靠山,两家僵持不下,这才是“金窟”真正实至名归的缘由。
整栋楼巍峨屹立,边角立着云鹤,正气凌然。洛星然打量着瞟去一眼,门前扫尘的道童便冲他微微一笑,笑得半点不腻,反而清清爽爽,干净如玉。
客人不来,他们也不招呼,只疏远地道尽礼貌,便继续做自己手头上的事。
洛星然颇为赞同道:【这才是钓鱼的精髓。】
若即若离更容易引人上钩,清高不易攀折,引来的还只会是些有钱且有闲心的高雅客,大概率撇去了难对付又让人瞧不上眼的乡巴佬。
0369看他脚跟转的方向,倒吸一口冷气:【你不会是要……】
洛星然点头:【不能只有男主在裂隙里努力,我也得去学习一下,升华自我。】
【你学个[哔——]啊!】眼看两句话的功夫人已经走到台阶下,0369大叫:【你已经很会了,完全没必要浪费学费!攒钱,咱们要攒钱!】
洛星然还想再逗逗它,那边道童见他走近,脸颊微红地迎了半步,打算为他领路。
见到的人多了后,接客也是有讲究的。扫地不过是障眼方式,发现了合心意和胃口的目标,自然会心急了些。
洛星然步履缓缓,停在了朱红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