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66、愚者上钩
◇第66章66、愚者上钩
黑猫一觉睡到下午,雪姨便陪了她近两个时辰。
洛星然带荷香回来时,看见房里多出来个抱猫的陌生人,差点以为这是男主在裂隙里背着他乱勾搭来的新欢。
雪姨看见他后立马起身,黑猫则伸着懒腰到地板上磨爪子,一边梳毛一边好奇地用余光偷瞄这位没近距离见过的丹修。
“湛公子……如今我夙愿已成,命便是公子的了。从今往后无论是什么样的命令,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还未完全适应新的形态,雪姨从飘向他到跪在地上只花了眨眼不到的功夫,滋啦一下跟子弹似的,闪出的残影让荷香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手中提的糕点都差点没拿稳。
洛星然有些莫名地看了眼她的脸,拉开谢信旁边的椅子坐下:“死后化鬼还有这种回溯青春的功效?”
谢信将书合上,“不是正和湛公子的心意?”
“小道君,这种话再多说几回我可就要厌倦了。”洛星然指指对面,示意雪姨坐下聊,又看看地板上那只可爱却残缺的猫,“这又是从哪捡来的。”
“猫猫才不是捡来的!”黑猫跃上桌子,优雅地蹲在中央,“猫猫是小黑公子最得力的手下,在猫猫管辖之下的妖修一共有十几只呢。”
这是把还在襁褓中的小婴儿也算上了,总共硬凑凑出来的数。
“小黑公子。”洛星然噗嗤一笑,揶揄地看向谢信,“看来这随口起的名字也挺讨人喜欢。”
“去哪里了?”谢信不予置评,见他脸色比昨日清晨分别时好不少,又伸出一只手替他试了会儿脉,“护丹灵气还没恢复也往外跑,还想和上回一样卧病不起?”
“当然是抓人去了。”
说到这个,洛星然面上带了些不适。
荷香端来了茶水,将捎到的糕点盒展开平铺在桌上。她近几日没休息好,黑眼圈还挺明显,洛星然便挥挥手让她回隔壁休息,撚了块梅花状的糕饼逗猫玩:“试试看,鼎鼎有名茹芳斋的糕点,一天限量发售二十份。”
黑猫眼睛随他的手滴溜溜地转,耐不住本性,很快跟着扑来扑去。谢信从中挑了块绿豆酥,浅浅尝了一口,“什么人需要和薛松一起去抓?”
“还不是为了试一试他到底能不能察觉你的雾。”洛星然一副“我都是为了谁啊”的表情,“再说又不是单独与他,相温瑜和另外两个白家弟子也去了。那晚除了我受袭,还有三人不是死了么?是酒肆掌柜第二日来白家报的案,隔间的墙糊了层厚厚的肉泥,骨头都没剩分毫。昨天他们去时我没跟,今早仔细想了想还是该瞅瞅,结果恶心得我午饭都没吃两口。”
雪姨听见了熟悉的名字,“相温瑜?”
“就是给你琴弦的那名神意门琴修。”洛星然顺便把事提了:“他为人不错,我计划送你去他那儿学琴,你觉得如何?”
“自然愿意!”雪姨眼睛发亮,笑着应下:“多谢公子!”
“不必谢我。既然让你去学,就必须学有所成,再为我所用。”洛星然把糕饼塞进猫嘴中,为自己倒了杯茶,“武陵源有禁制,魔修不能入境,偏偏那间房里满是魔气。相温瑜说这种魔气比后街河水中的污染严重千百倍,怕是魔将水准的魔修才能办得到的。”
“你怀疑那位异瞳的人?”
“……不。他的嫌疑已经解除了。”洛星然虽这么说,但眉头没松,明显感到其中存在疑点,“他有百花谷的令牌,是正儿八经从城门进来的。相温瑜和薛松调取了令牌信息,水镜的投影也是他本人不错,不存在障眼法或撰改的可能。”
谢信瞥了胡须都沾满糖渣的黑猫一眼,“我派人去查?”
“先让白家多出出力,武陵源的防御已经在加固,顺带也给薛松找点事做。”
洛星然的原则是他们人少,能省则省,“我思考的是另一件事,恐怕你需要提前联络一下焦侯。”
当初放走焦侯,为的就是这一刻派上用场。
谢信了然道:“好啊。打算什么时候用?”
“明天是拍卖大典。保险一些,三日后用。待拿到昆仑铁,三天该够你重铸一把剑了吧?”
“足够。”
“我看也是。”洛星然从他手中拿来书,“都快被你翻烂了,字痕也快磨没了……嗯?”
断裂的红枫擦过他的手腕,落在桌面。
谢信迅速将书夺了回去,椅子在地板上擦出吱的声响,他仓促偏开头,“……坛子已经整理好放在床下了,既然无事,我先去找间空屋练剑。”
洛星然指尖撚着干枯的叶茎,看着黑猫灵活地跟在他身后出了房门,唇边的笑意慢慢挑起。
原本火红的颜色也成了发黑的紫,像这种光是风干的叶子保存不了多久,水分全然流失,一点外力便轻易能让它受损得更加严重。
雪姨规规矩矩坐在对面,鬼的存在感很低,有时身体还会呈现半透明状,隐隐能透过她看见后方的墙和橱柜。
洛星然擡起头时,雪姨的目光还停在枫叶上,听到他兴致不错地问:“伞可还喜欢?”
“喜欢。我小时候……娘亲给我买过油伞,印象中也是这般绚丽的红色,将天边整片晚霞描摹了下来。”她目露怀念,“但我粗心,春日出游时落在了溪水边,折回去也没找到,恐怕是被山间野猴捡走了。”
“今后便是你的,它能认主,使用时间长后丢不了。”洛星然道:“琴我昨日让荷香跑了储殷阁,相温瑜给你的弦便出自其中,也只有在他们匠人手上能发挥最大功效。”
雪姨将金沙弦取出,“多谢公子。”
“这是小黑弄坏你琴的赔礼,谢就免了。”
雪姨摇了摇头,“公子,话不是这么说的。”
她的感情随人类身份的丧失淡了许多,对于爱、对于恨,都早已不那么刻骨铭心了。
但她的记忆保存完好,这些回忆都将是她成长的养料。
“若不是遇见公子,我恐怕还在鹤泉镇里逃避现实。关于将我从中拽出来,这点无论如何我都需心怀感激,您为我做的任何事没有一件是应该的,包括小黑、猫猫,还有荷香她们,在青柳巷中的事也许不那么美好,但我作为人类的最后一段时间体会到的美好都真实存在过,知道这点我便心满意足了。”
洛星然不擅长应对这种话。
他点点头,“我还担心你若是成了毫无理婻枫智的厉鬼该超度还是如何,这样蛮好。荷香就住在隔壁,她也念叨过你几回,不妨去看看她。”
雪姨腼腆地捂住半张脸:“我这就过去,希望不会吓到她。”
一屋说话声彻底没了踪影,耳根又清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