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82、系统异常
◇第82章82、系统异常
薛松不笑了,深色经络再次鼓上皮肤。丝帛随他肆意地划晃两下,拖拽的残影让它看上去时宽时窄,千变万化。
他很快发现四周早下好了阵法,似乎就等着他入套。这割断了他的后路,但无所谓,他已经足够强大,弄死过一回的人自然能在他手中再死第二次。
无法收敛的是他的心绪,如脱缰的野马拴着他的脖子将他往不受控的方向拉扯,一股暴动的力自内俯盘旋,冲得他面如滴血般殷红。
“是!我是不如你!!”他就那样笑意扭曲,疯了般地大叫起来:“我不如你,承悦星君眼中只能看得到你!
“他待你可真是尽心尽力啊,你知道你死后他成了什么样吗?那般严苛的剑中兰亭,居然对一切都不闻不问了?他手底下分明还有诸多弟子,可他却看也不爱看了!!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谢信,谢公子,谢师弟——你究竟何德何能?!他是因为你活的吗?我明明就在他眼前!我就在他眼前!!
“为什么他从头到尾瞧也不愿瞧我一眼?我不是他的大弟子吗?我明明才是最该受他教诲的人!他在祠堂不吃不喝待了半年有余,谁也不理。
“我请教他剑招,好不容易等来他出关,他却让我去找掌门问去,说他从此不教了……什么意思啊?谢信!他就因为你死了,干脆连我也不认了!!你不该死吗?难道你不该死!!
“凭什么?凭什么!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我能甘心吗?谢信!!你告诉我,我能甘心吗!!!
“分明我才是他的首徒,可他处处偏向你,就因为你资质好?你还向来目中无人,什么都无所谓的惺惺作态!!
“哈……偏偏是这样的你,那么多人甘愿追随,背后说峰主之位必将由你继承,而我永远略逊一筹。我到底算什么东西,只能活在你的影子里?!
“不管我怎么努力,我成百倍上千倍地努力,还是赶不上你!!”
急火攻心,薛松噗地吐出一口血。
他好久没这般放肆,不再注重仪表,而是随手用洁白的袖子抹去,给那片洁净增加了一片污浊。
“是……你是很厉害。”他声音哑了下去,面上的红也潮水般消退。这么多年他早已收放自如,经历过濒临入魔百十回,钢丝走险也得心应手起来。
“砖头砌墙,之后居上。单枪匹马只一人山溪村屠杀血丹金纤獾还全身而退,薛某不得不服。”
薛松面无表情,话音恢复往常温和,又带着阴狠不甘的毒辣:“师弟,我们好久没切磋过了,倒让我看看这一百年里你长进了多少。等解决了你,我再去杀了湛晃之,也让你们热热闹闹的下去,不算孤单。”
雨势滂沱,厚重的云层如万马过境,让整片天地都开始变得乌黑。坠下的水结成晶体,随轰然雷响一同降落在大地之上。
“师兄,百年未见,你的话未免太多。”
谢信擡手,腕间悬下的青铜片映出青凛红芒,带着恍若劈开苍穹之势,剑气无匹。
“承悦星君为何失望不教,你至今参不透吗?”
无数凝成实体的、肉眼可见的黑气翻涌着涌入身体。百年淬就的名剑似乎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力量而嗡鸣不已,连同空气也被震得扭曲破碎。
谢信握着它,身体开始寸寸被腐蚀,皮肉剥离。
而他却从始至终不变脸色,剑刃指出的瞬间,声音冷得犹如淬了冰:“至于动他?你认为做得到的话,那便试试看吧。”
话音刚落,青凛已然飞出。
它浴血重生,带着毫不示弱的煞气与薛松背后的灵身缠斗一处,伴随“铮”地一声声闷响,诡红的闪电划破天际,将昏暗的武陵源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动静一出,天地都似乎静了一瞬。
路上行人惊慌失措就近往建筑物里跑,混乱一团,不明所以地透过窗看头顶乌压压的云。
“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谁起了个头,四下议论纷纷。
没见过这样的雷劫,更像是一场呼啸而来的灾难,一种自然震怒下给出的警告。
“可有人能联系上白家?问问外头情况也好!我刚盖的房子万一塌了,该住哪儿去?”
“安心,咱们城上那么大个结界,不会有问题的。估计是又有什么宝贝问世,天有异象了吧。”
“可近来没听说有宝贝啊?往常有什么动静,天机堂的人总是最先到场的,这次大典他们都没来几个。”
“天机堂忙着内斗呢,哪有功夫来。我听说仇子石……”
“嘘!这话说出来不怕被抓去蹲牢啊,大宗门的事儿岂是我等能背后议论的。”
一阵噤声。
“……要我说,怎么没有宝贝?湛晃之的丹炉不就是吗,说不定刚刚那动静,就是他搞出来的呢。”
“是喽,不知最后开出个什么丹,指不定是前所未有的呢。但他不是自己用就是给湛庚,反正旁人是别想了。”
“瞧你这话说的,想自然可以想。天下神偷不止一个,修为比他高的更是多得多,他或许还没吃那丹药的资格!放在身上又是一祸患,不如卖给别人,大赚一笔还能得个靠山,人家成仙了,说不定回头还不忘拉他一把,哈哈。”
“但看这雷霆势头……他怕不是丹损就是身陨!”
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凝向天空,灰色的云瞬息间已变乌黑,像另一个时空的滔天巨浪渡海而来,使得生灵呼吸都变得艰难。
最先开口的那人喃喃自语道:“你们有谁见过天阶丹炉开封吗?据说曾经有位前辈心高气傲,没做任何防护就起符了,结果一座城都被炸成了灰烬……”
“开炉不会有人不做准备的吧。”
“但那是湛晃之。”
“……”
一阵微妙的沉默后,有人恍然道:“对啊,那可是我行我素、上回直接给合欢宗炸出个窟窿的湛晃之!”
一语惊醒众人,站在屋檐最靠外的修士顾不上穿城而过的利风,擡腿就跑,“鄙人先去城外避一避,总之我看是离得越远越好!”
很快乌泱泱的人群一哄而散,该躲的躲该逃的逃,还有人手忙脚乱地掐诀往身上叠甲,就怕晚一步也被填窟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