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131、弱小无助的废物罢了
◇第131章131、弱小无助的废物罢了
发现家没被偷却比被偷还惨烈的住持匆匆从战场上赶回。
他一身有防护功效的衣袍破破烂烂,脸上也占满了灰,先双手合十悲悯了一下,随后破口大骂:“季无忧声东击西玩阴的?!”
小沙弥们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一窝蜂上去念经一样地倒苦水。
住持听来听去,听到有人提到了关键点,皱着眉问:“翁慈真这么说?昨天从十二庙下来的是龙?千真万确?”
看管泉水的小沙弥用力点头:“千真万确!”
“怪不得……那些老家伙今天都敢和魔将硬碰硬,原来并无虚言,有底气了。”住持回过神来,赶忙问:“翁慈人呢?”
小沙弥嘴巴一瘪,“翁前辈分明和我一起进了大殿,可雷劫后却消失了……”
他一说完,其他人也默默红了眼眶,低下头来。虽然这个客卿平常只会喝茶下棋钓鱼,但偶尔会讲些他们从未听闻过的事。
也许事情发生在某个不起眼的小村庄,也许发生在暗无天日的黄沙峡谷,又也许发生在遥不可及的风雪最深处。
翁慈擅长讲自由,好比看遍了世间百态,所以对最重要的东西有了认知。更何况九年间长生寺只有他们驻守,每天看见翁慈四处闲逛溜达,反而会和他们带来精神上的抚慰。
住持的悲伤与他们并不相通,他知道翁慈身份,死亡不代表消失,人从哪里来终会回哪里去。
因此他只是缅怀了一下,就开始给弟子们安排重建屋舍的活,三两句交代完,来不及歇脚又要走,听说是不知哪里冒出来了一团佛像灵体,正在东边大开杀戒。
前有狼后有虎,本就要应对魔修,万事宗和天机堂大乱阵脚,八百里加急向长生寺请求支援。
不少佛修已在佛子带领下过家门而不入,径直东去。住持受佛子所托来例行慰问,结束后要追上大团,很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九年对于修士来说做不了什么,但上万百姓在九年间的“愿”数不胜数。当事情无法通过努力实现时,人们往往会寄希望于神佛,祈祷奇迹的诞生。
魔修为无极带来的恐慌和无法磨灭的伤害短时间内滋生了无数愿力,假佛原本还得修养很久,却在这时蹚起了浑水……若说这背后没有君楚帆授意,洛星然是不相信的。
虽然不知九年后的假佛比起从前强到了何种地步,但三大宗门联手不至于应付不来。
他拍拍谢信手臂,黑色纤长的巨龙出现在废墟之上,头颅顺从地低垂,风云在似鹿般蜿蜒的角间流动而过。
四周渐渐冷下来,一片雪花从半空坠落,被它背上的人接进手中,再合掌碾碎。
洛星然抚过他光泽如珍珠般的鳞片,勾着唇道:“东边暂时就交给他们了。走吧小道君,我们会会季无忧去。”
*
五月本是草长莺飞,绿意丛生的季节。
武陵源位处无极南侧,天气早该炎热起来,却反常得连天上坠下的微光都是冷的,结界外黑漆漆的焦土和沉了无数画舫的污水也让人心底发寒。
“救命啊!救命——有人吗!救救我!”
危机时刻人的声音尖锐而拔高,落单修士在肆虐的魔修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砸在湖面上只能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波纹。
穿着黑红长袍的人蒙头盖面,嬉笑声忽远忽近,逗弄势在必得的猎物一样姿态悠哉。
求救的道修逐渐从惊恐变得心灰意冷,灵气耗尽来不及休息,被越撵越远逼进乱石堆,眼看就要掉下裂谷,他身体僵硬了,紧紧蜷缩在一块儿,世界仿佛拧动的魔方一样扭曲。
心脏如擂鼓般地狂烈跳动,就在这场游戏以一方失趣而画上句号时,如风箱拉扯的吸气声陡然被从天而降的琴音压制。
道修呆滞地看着那道影立在骸骨堆后,不知道是敌是友,直到魔修惨叫着以头抢地,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道、道友!多谢相助!”
死里逃生之人抱拳行有一礼,声音中颤意明显。他视野里是一片飘扬的洁白裙摆,再往上是一把突兀的红伞,衬得面色红润,千娇百媚。
“在下洮阳刘氏弟子,敢问姑娘……”
那女子微微一笑,指尖在流光溢彩的琴弦上敲下一个重音,盈盈答道:“无极患难与共,互帮互助本是应该,不必这般见外。”
肉眼难见的灵气砸在魔修身上,带起的震荡扫得耳朵嗡鸣不止。刘氏弟子从中辨出她的话音,只觉声色潺潺,如云如水。
可惜美中不足。
对方没有回答他未道尽之言的意思,正打算再次追问,却看高处落下一清俊男子,身着神意门素色宗服,身姿修长。
那和声似乎就来自于他掌心上浮动的古琴,从眉眼到紧闭的唇角虽显忧郁,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和优雅。
只一眼足以让人自愧不如,刘氏弟子心思全无,更何况大宗门女修哪看得上他们小家族。听二人要将自己送回调休地养伤,他连连答应下来,又是一通致谢。
相温瑜很少杀生。
他的琴干净,像他的人一样。
断壁残垣之下,压着数不尽的白骨。大部分都是魔气吞噬的后果,难辨敌我,稠雨连绵的怪诞气候让地面结了一层无法言喻的黏腻。
“都是融化的人……”
如今汤雪天音半成,招招不见血。将地上魔修扫下裂谷后,相温瑜简单收了尾,轻声问:“北方可曾有消息?”
相如霜眼神毒辣,初见汤雪时便发觉了她的非人身份。从坚决抵制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温瑜让她改变观念只花了一首曲的时间。
神意门不缺门徒,也不缺优秀弟子。
树大招风,闻讯而来的修士太多,但能够真正继承衣钵的数以指计,就连众人推崇的继承人也难当重任。
汤雪手指轻抚过琴身,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我询问过了,没人见过公子。”
睹物思人,无论是伞还是琴,时时用刻刻用,时时想刻刻想。
相温瑜说:“湛宗主说他本命灯未灭,却始终联络不上,卦象也凌乱不堪,仿佛被什么干扰一般……阿雪,当初与他在一起的那名剑修,究竟是哪派人物?若是能从他这边入手,说不定会有些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