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14、囚【二更】
◇第114章114、囚【二更】
这是邳田镇最可能被灵寄宿的神像,但人来往再频繁,只要香火不燃,它就吃不到任何供奉。
谢信试着让黑雾钻进石像,不一会儿便重新抽了出来,“不在这里。”
洛星然料到了,“它有智商,不会选这么明显的地方躲。”
两人跟着大部队绕溶洞走了一圈,地上新旧纸钱堆得快无处下脚,偏偏没人觉得哪里不对,依旧满脸虔诚。
最后又回到红花娘娘像前,巫婆婆的篮子空了,她朝轿子伸出手,去扶新娘下来磕头。
洛星然以为轿子是空的,没想她真扶下来个身材曼妙的女人——材质和老太太家床上那位闺女一模一样。
一男一女的纸人被她按在地上跪了一会,巫婆婆总算露出笑容,真心实意地说:“红花娘娘保佑,今日一切顺顺利利!”
送上纸做的猪羊祭品,纸人回轿,满是喜色的大伙儿擡起轿子原路返回,新娘新郎各回各家,待黄昏时再迎娶。
出了溶洞,天亮堂多了,周围朦胧的山峦和丘陵映入眼帘。
巫婆婆没跟着轿子走,与擡轿的其中一人用方言说了句话,随后提着竹篮顺着另一条小路往山坳里去。
花祠内并未发现制药台的痕迹,两边都有可能存在线索。洛星然当机立断道:“我跟着她,你跟着轿子,分头行动。”
谢信皱眉思考了几息,脚下黑雾才贴着地面游入他的影中,缓缓点了下头,“若有发现别冲动,等我来。”
洛星然答应一声,将扇子攥进手里。
虽然认为谢信的障眼法很靠谱,但他不介意防患于未然。
雨水未干的山坡有些打滑,脚踩在泥泞的路面,难免发出异响。
洛星然跟着巫婆婆在山坳里拐来拐去,彻底转向前总算看见了规模不小的一处屋舍。
独门独户孤零零地建在世外,周围一圈的篱笆墙里没有豢养禽畜,而是摆满了各种娇艳欲滴的花种,细扫一圈没几样名贵,但在照料方面可见下足了功夫。
巫婆婆摇动栅栏门上的铜铃,半天不见有人从屋内出来。她也不气馁,扒着篱笆墙伸头往里瞄,整个上半身都快把篱笆压折后,紧闭的窗总算开了一道缝,里头坐着打牌的修士不耐烦摆手:“去去去,没看忙着呢么!吵什么吵!”
巫婆婆笑着挤出的皱纹一道不少,提着篮子挥舞道:“我买花的,买花。”
“不卖。”那人作势就要带上窗。
“怎么不卖呢!”巫婆婆急了,赶紧道:“今日有人成婚,用得到花。之前卖好好的,怎么突然不卖了呢?”
“哎哟我说老人家,这花园也不是我一人的,上头发话说不卖我也不能自作主张是不是?看看那牌子上写了啥?不识字?行——我告诉你,写的是‘内部使用,概不售卖’,听懂了没?听懂明天就别来,卖花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说这么多遍都记不得。”
说完不顾回应,窗户板“啪”一声响,交谈毫不留情被切断了。
巫婆婆呆滞地站了一会儿,蹲下身仔细寻找起来,最后找了几颗发育不良的野草,用皴裂的手小心翼翼地揪下来,再喜滋滋放到空篮子里盖好。
洛星然就地一看,四周草皮早被薅秃了。看样子闭门羹吃了不止一两回,少说三五年,怪可怜的。
他身上像花的草药一抓一把,可惜不是助人为乐的性格,便抛下巫婆婆翻进花园,伸出手指将门推开一道缝。
老旧机关顿时发出刺耳声音,里面打牌的两人立马停止娱乐,对望一眼后,离门近的那位瘦子警惕地走了过来。
洛星然同样警惕地看着他,做好随时拔腿就跑的准备。事实证明谢信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人都走到跟前了也没发现异常,靠窗的壮汉朝外看了一眼,见巫婆婆还在外面徘徊,嘴里不耐地嘀咕:“老不死的,又得跟她耗到中午。”
洛星然闪身踏进房内,视线往下一扫,看见了挂在他们腰侧的百花谷令牌。
坐着的人长了一圈络腮胡,面前摆酒,额头带疤,瞪着眼问:“没别人吧?”
“没。”瘦子抓抓头发,把门重新关好,“估计是风。这门几十年也不换,再来两场雨都得泡烂。”
“镇上没人,外头又不来姑娘,我看咱们用不了多久就能搬了。这差事做得也舒服,不用拼死拼活还能拿他们分成,嘴巴严一点就行。”
“我看你最近话也不少,小心哪天就被听了去,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哎,你刚刚是不是偷我牌了?怎么不对数儿!”
“什么牌?放你娘的屁,别技不如人就赖皮!”
洛星然收回视线,胸前忽然传来微弱的拉扯感。一低头,怀里的雾团变成了一个箭头符号,正斜斜指向桌下颜色不一样的木板。
木板与桌面等宽,四个贴了符箓的桌腿分别镇在四角,阴影巧妙地将它隐藏了起来。
是地下室。
“好宝宝。”洛星然在它脑门亲了一口作为奖励,看着它头顶冒烟地摊在手心里,没有贸然靠近桌子。
驻守的人比较菜,不代表符箓也是低档货。君楚帆绝不会把关键的出入口把控在他人手中,所以这道符箓应当是他亲手下的——也就是说,障眼法应当过不了这关。
想无声无息、不惊动君楚帆潜进去,还得另想方法。
两个弟子又打了几把,不光修为低牌技也烂,看得洛星然恨不得出面一对二语音指导。没过多久,络腮胡起来活动两下脖子,打着哈欠:“今天给她们几顿?”
“一顿呗,折腾那么多回干啥。”
洛星然退后一步,靠着墙冷眼看他们挪开桌子打开地下室的挡板,将麻袋里的硬馒头抖索着往里倒。
农户喂鸡不过如此,只是鸡会一窝蜂地上去抢食,底下却安安静静,没有人声。
瘦子鼻子动了动,纳闷道:“怎么有股馊味儿?”
络腮胡嗅觉没那么灵敏,听他这么一说,条件反射低头凑近了点儿,谁知还没闻,一团湿黏的东西忽然甩到他的脸上,看清那是什么后,瘦子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爆笑。
“我看你脑子打牌打没了,我说啥信啥?那些娘们就等着你把脑袋伸出去给她们吐痰呢,哈哈哈!”
“……臭婆娘!”络腮胡眼睛充血,粗糙的手一抹脸上唾沫,提起墙角铜锤朝洞里跃去。
瘦个子习以为常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盘腿在入口外坐下,不忘叮嘱两句:“别动那大着肚子的,主子很关照她,还指望到时候拿她交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