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92、舌
◇第92章92、舌
两人姿态怪异,惹得店小二多看了几眼,以为背上的公子伤到了筋骨,特地端了个高一点的椅子。
清风徐来,酒旗招摇泛起波澜。
洛星然下了地,翘着腿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坐,直接道:“小二,你们家后劲最足的酒是哪种?搬两坛过来瞧瞧。”
“您可是找对地方了。”店小二将毛巾往肩上一甩,笑着指了指一旁还没来得及收的桌子,“要说后劲最大的当然是咱家的‘云在水’,这不,回头客尝了都说好!”
“‘云在水’,这名字有什么由来?”
“由来嘛……一开始只是我们掌柜的自己酿着喝的,没名儿。后来有位熟客讨了一碗,尝过后走路打漂不说,指着积水里的云说他站到天上去了,从此就叫‘云在水’了。”
店小二说完,却只搬了一坛来,“不是我看低了您,是这酒多数人真经不住。这样,您要是喝的完一坛,我再去给开下一坛。”
谢信道:“我们不在店里喝。”
店小二反应了一下,“是要捎着走啊?也可以,就是比单买酒贵了点儿,您看……”
谢信手伸进怀里,摸出他从洞府里翻出的存款,掏钱付账。
洛星然笑吟吟地托着腮瞧他背影,和系统聊上了天:【小六子,你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帅吗?】
呵,不就是付钱的时候吗,这有什么难的,不要小瞧了一个能网上冲浪的系统。
0369手握标准答案,阴阳怪气道:【恋爱脑的时候?】
洛星然有些惊讶:【你居然知道?不错,有进步。】
0369:【……】还真就是啊?!
店小二很快又哼哧补来一坛,见他们出手阔绰还额外送了一个皮囊酒壶。
为了让自己的推销多一点说服力,他边喘着气,边特地说道:“喝这一碗酒的人还真没几个能脚步不打颤离开的。但也有例外,您是没瞧见,刚就这桌的老翁都六七旬了吧,一坛下肚居然还能站着离开,真是奇也怪也。”
谢信顿了顿,回头和洛星然对视了一眼,问道:“你有看他往哪个方向去吗?”
“有啊,那边。”店小二不假思索地一指,正是城门方向,“前几天城里忽然解了禁,进出的人不多。他应该是附近哪个村出来钓鱼的,反正接连两日看他背上都背着鱼竿和竹篓,我瞧他用的还是直钩呢!不过那竹篓里回回都干干净净,估摸是钓不上来的,哈哈……”
谢信又给他赏钱,拎着两坛酒回到洛星然身边,轻轻笑了一声,“看来这位‘醉翁’和我们颇有渊源。”
有些事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故意为之了,尤其在桃源村和武陵源相距这么远的情况下。
“有点意思。一把老骨头天天过来喝酒,也不知身体受不受得住。”洛星然施施然地起身,耳坠随着动作擦拂过肩,“走吧,入瓮去。”
店小二牙不见眼地在后面甩他的毛巾:“二位公子,有时间再来啊!一定要再来啊!”
两人出了城,还未到日暮西沉的时候。
天幕融金,既然没有目的地,就只管在郊外消耗时间。
洛星然看了0369给出的地图,最近的村落离得不算远,走到半途差不多正好天黑。
没有耳目干扰,谢信身后的雾便更加肆意地绕着他打转,小狗一样牢牢缠着他不放。要不是知道它与它的所属者能共感,洛星然差点以为在身旁面无表情的剑修是无辜不知情的。
荒无人烟处杂草旺盛,走在其中宛如蹚水。洛星然思考着是否需要将衣摆提起来,面前半人高的草丛便自发朝两侧弯曲,露出大片供人行走的空地。
星星点点的灵气如露珠坠在其间,刚露头的月亮愈发澄澈,几缕光与灵气交融,化为灵蝶落在他的肩头。
谢信回过头来,很快又重新转了回去。
洛星然指尖触了触那只灵蝶,看着它扇动翅膀迎着月亮飞高,问:“在看什么?”
草叶沙沙摩挲,谢信声音如常平静,细听却有淡淡笑意。
“天黑了,在看公子有没有变成黄鼠狼。”他看见了洛星然无语又瞪视的眼神,忽而伸出手,盖住了那双眼睛,“你每次这般表情,我都有些受不住。”
洛星然冷笑:“受不住?”
谢信点了点头。
这样一遮,掌心贴着掀动的眼睫,露着下移便能触到一张一合的唇,他很无奈般发出叹息:“受不住。”不让外人听去一样,他低头将人半抱进怀里,闷闷道:“想弄你。”
洛星然单指戳在他胸口,挑眉:“道君想怎么弄?这样……”掌心一翻,柔软轻易转为锋芒,“还是这样?”
好久没用扇子,手有些生了。但法宝就是法宝,刃久不磨却锋利依旧。
加之他从谢信身上拿了不少灵气,一向亏缺的内俯近来日日充盈,保存的剑气毫不吝啬一一使出,主打一个取之于男主用之于男主。
不打招呼的刁难反倒让谢信眼中露出近似兴奋的情绪。
月光下衣袂翻飞,黑色的身影化为层层或薄或厚的雾,在交错掀云破空的剑气直击而来时,竟然如同水波一样散开了。
0369对这场单方面家暴看得津津有味,第一时间提醒了男主的方位,洛星然轻啧一声,俨然已经来不及。
几乎是同时,身姿挺拔的剑修已经安静站在他身后。谢信手上未握青凛,而是扣着他的后颈,掐着他的下颚俯身吻他——横冲直撞的,像他平常持剑行凶时一样。
或者因为等了许久,从正午等到天黑。
干柴烈火似的摩擦仿佛能烧出火星,示爱后憋了许久的情绪汹涌而出,催使他牵着青年拿扇子的手抵向自己掌心,含含糊糊地说:“……扎这里。我之前给你留过伤,都还给我吧。”
声音裹着层浸过蜜般的甜腻,每一个字都带着黏液似的危机,暗中窥伺。洛星然被吻痛了,却被雾拥着坠落,毫无所觉地仰进连绵舞动的草海当中。
开路的灵气散去,半人高的杂草将交叠的两人淹没。
带了字的银牌从领口坠出,月光照得细链透着光泽,与耳边的羽毛缠在一处。就如谢信缠着他,抵着他,血顺着扇刃缓缓流下,洛星然暗骂一句神经,扯绳子一样扯住链条,更深地回吻过去。
0369幽幽地想:可不就是多少有点神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