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86、咎由自取
◇第86章86、咎由自取
一连在山上住了半个多月,彼时两人正躺在竹椅上晒太阳。
彻底闲下后颇有种归隐之感,谢信难得没夜夜外出,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陪另一人游山玩水,陆续又打了几样家具,将死气沉沉的洞府拾掇得逐渐有了生气。
但一边悠哉,另一边就开始急了。
系统不知第几回苦口婆心劝宿主无果后,便开启了机械化的日常催工。它渐渐领悟了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的道理,从前辈那儿取经回来,敲着电子木鱼毫无起伏地念道:【任务任务任务任务任务……】
洛星然撵它道:【你怎么还在,系统过节都不放假的吗?压榨劳动力不太好吧,有没有渠道,我给你写投诉信。】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明嘲暗讽。
先不论系统有没有假期的概念,单论上元节都已经过去好久了。而且任务进度倒退了啊!它活久见,第一次见进度还能倒退的!
虽然只倒退了0.1%不到,但这是什么?这是它近来被马赛克统治的后果!!
呜呜,好怀念男主不为美色所动的那段日子……
洛星然被它接连的嘤嘤嘤吵得头疼,勉为其难在硬邦邦的怀里翻了个身,懒散道:“安湖秘境快开启了,你去不去?”
谢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几根被风吹翘的头发。他腾出一只手将它们按平,顺势就不挪开了,隔着手背落下一吻:“可去可不去。”
“之前去过?”
“去过。里面虽险象横生,但资源丰厚,对修炼的益处可大可小。”谢信询问他的意见,“你想去吗?钥匙的事我可以解决。”
“我懒得去。”洛星然果断回绝,“既然去不去都行,那不如趁春来时四处逛逛。反正离三月三还有时间,等什么时候改主意了,再另做准备也不迟。”
在一切必要之外的安排上,他向来态度随意。
下山那天阳光明媚,碧空如洗。
一红一黑的两抹身影漫步林间,潺潺而过的溪水打湿了覆有青苔的圆石,走在前端的人刚转身去扶,下一刻便手忙脚乱地将直接跳下的青年接了满怀。
怀里的小雾团怦怦直跳,谢信无奈又忍俊不禁的表情映入眼帘,洛星然不加收敛的笑声将枝头粉白的花震得随风摇曳。
惊动的鹿群竖着耳朵,接二连三擡首望去,斑驳的树影下恣意与纵容交叠,逐渐隐没在荒无人烟之境。
可惜人在世间,就免不了被繁事缠身。几乎是回到武陵源的一瞬间,白家人便找了过来。
比起仇子石暴毙,薛松的陨落对整个无极造成的轰动巨大。
青云剑宗震怒后率先联络的是湛庚和长生寺,不是不想直接找天机堂,而是他们为韶右一事已经闹过不愉快,结果在看见长生寺递回的卜卦盘后又陷入了死一般地沉默。
卜卦盘上盖着天机堂的金印,甚至堂主还贴心地用朱砂写了边批,简洁明了就四个字——咎由自取。
不加收敛的嘲讽与对造化弄人的感慨,令所有等待结果的修士唏嘘不已。
权威认证,板上钉钉。
有人连连摇头,无法接受德高望重的峰主之徒心怀龌龊,比起合欢宗那等手段肮脏的妖邪之派,他们更愿意相信其中另有隐情;更多人义愤填膺,说早就看那厮不太对劲,除了偷窃丹炉外指不定干过其他见不得人的勾当,同门弟子的死说不定都和他有关。
墙倒众人推的真理在哪儿都受用,毕竟这是刻在人性深处无法泯灭的东西。
一时街谈巷议,唯一确定的是剑宗声望受到了极大打击,承悦星君本就处于半归隐状态,这下彻底销声匿迹了。
相较而言,洛星然受到的负面影响反而微不足道。
心狠手辣、寡廉鲜耻,听腻的词汇翻来覆去没个新意,无异于打雷天气下的毛毛雨,不痛不痒。还有人同情他可怜他,觉得好端端的天阶丹药说没就没,合欢宗不找剑宗的麻烦都算好事,剑宗居然还敢主动上门问候,这不在人家雷区蹦迪,纯纯欠揍吗?
湛庚显然也想到这点,丝毫不做让步,态度称得上强硬,与天机堂联手压了剑宗一道。魔修一事还没商量出个定数,内部又开始借机拉踩搞割裂,见缝插针的本事令洛星然叹为观止。
哪怕武陵源的修士已经散走七七八八,剩下的人也热衷于打抱不平。白家难逃其责,也被拉下了水,因此在拦住洛星然时,两个弟子连抱剑行礼的动作都显得十分生硬。
“……湛公子,家主有请。”
路过的人不约而同地驻足围观,隐约还能听见他们口中一晃而过的薛松名讳。白家弟子身体更僵,却不敢贸然直起身,直到看见青年擡了擡下巴,才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
洛星然不知道白家家主叫什么,但他在相温瑜口中听过有关对方的事迹,大概了解到是一位沉着却行事果决的人。
他也怀揣吃瓜魂地旁敲侧击过对方是否有借着妻子上位一事,但相温瑜不是八卦性子,对流言蜚语很少入耳,这个疑问也就不了了之了。
白天和夜晚的白家宅院仿佛是两个地方,夜幕加持下的幽静在阳光照射下却显得荒凉。
前往后院的路上,谢信与他说了前几天武陵源已将彩团处理好的事。
正如相温瑜所形容那样,白家办起事来还真有一套。在他与谢信离开武陵源的第二天,彩团莫名其妙自燃的消息便传遍了凡人耳中。
好几个街区都发生了佩戴在身上的彩团突然变黑,随后升温起火的事件。白家修士检查后发现里面有一些灵材不稳定,并建议百姓谨慎处理这些东西。
很快,许多被争相抢夺的赐福之物被扔进了回收角,又被专门负责的人搬运处理干净,原来均匀分布在各处的怪异干扰源一下子被打散,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有这种行事效率的人不会是平庸之辈,当然,坐得上家主位置的人自然有他的能耐。
不过除了洛星然和相温瑜见过鬼公之外,其余修士对此并无印象,那面具与斗篷之下究竟是人是鬼,暂时无从知晓。
淡淡檀香的气味从被左右推开的门中扑面而来,洛星然跨过稍高的门槛走入厅堂,乍地从明亮处到了稍暗的房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湛公子,久仰,请这边上座。”
十分洪亮的音色,与他从零零散散谣言中拼凑起的小白脸形象大相径庭。他不由得朝主位望去,看见的是一张与声音十分贴合的脸,阳刚又有男子气概,甚至身段比冯将还壮实一圈。
……打扰了,实在有些难脑补这么一个健硕的肌肉男抚琴授课的模样。
他轻咳一声,回道:“白家主,久仰。”
男人打耳洞稍有稀奇,那根颇具风情的红羽毛坠衬在黑发上,非但没减少那双多情眼中的勾魂,还增添了几分摄人心魄的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