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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云

君子善谋,小人善意。——《吕氏春秋》

九曲池这一吓真将朱温给吓着。回到洛阳不久,龙体欠安的消息就传出了皇宫。

大梁国的将帅、臣僚纷纷给自己安排后路。

小部分人,像魏王张全义,开始暗中派心腹前往太原,和晋王李存勖联系。万一李存勖灭了梁国,照样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吃喝拉撒睡媾是人生的终极目的,根本不需要去考虑什么忠不忠。今天你得势,我就跪在你的前面;明天他得势,我就跪在他的前面。不晓得见风使舵,逆水行舟,结果船覆身死,只能怨自己没有好好听孔圣人的话,自行其是。

忠孝礼义信廉耻,忠字排在第一,孔子嘴上也常挂忠。一说到忠,石岩心里就是一阵冷笑。凡是叫得最响,使劲鼓吹,神州最缺。忠如此,信也一样。只有那些个不开窍的人才会受骗,稍稍开窍的人都明白,早就看穿了这个骗人的把戏。朱温要求别人忠,而不是要求朱温忠。朱温忠谁?昭宗皇帝还赐名朱全忠呢。朱温永远忠于某某,说在嘴上,那是戏言。从黄巢造反到昭宗被弑,有几个忠过李唐?真有忠,昭宗也不会被弑,李唐也不会倾覆。倘若真忠,朱温永远只能是刘崇家的仆役,而不会成为如今大梁国的皇帝。

大部分人,像陈留县令游笃权,开始着手挑选可以乘凉的大树。大树就摆在眼前。不用说,朱友文这株树下站着的人最多,朱友珪这株树下站着的人最少。别人好选,而县令游笃权却不晓得选哪一株。倘若假子也算,兄弟里面,朱友文是老二。倘若假子不算,朱友珪是老二。倘若死掉的不算,算上假子,朱友珪是老二;不算假子,朱友贞是老二。是哪一个老二还不好选。游笃权想,大梁国朝野上下都晓得朱友文将要继承皇位,这种事情,若水先生还需要跟我打哑谜?朱友文肯定不是。正因为朱友文不是,若水先生才说天机不可泄露。神州史上还没有出现过一个皇帝会将皇位传给假子。朱温肯定也不会例外。如此一来,只剩下朱友珪和朱友贞。我看啊,就不要选了,免得选错。干脆在朱友珪这株树下荫一荫,朱友贞这株树下荫一荫。

面临歧路,大梁的将帅、臣僚在选择。朱友贞面对将帅、臣僚的选择越来越急。朱友贞非常清楚,倘若驾崩之前,朱温宣布将皇位传给朱友文,凭借自己眼前的实力,根本就没办法从朱友文手中将皇位夺回。如今龙体欠安,朱温肯定会在驾崩之前确定皇位继承人。这个皇位继承人肯定不是朱友贞,朱友贞自己心里非常清楚。怎么办?朱友贞心里急。

“想不到,身体那么快就不行了。”

想朱温主动召朱友贞到洛阳,朱友贞自己也晓得这是不可能的。朱友贞甚至怀疑,朱温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有朱友贞这一个儿子。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无论如何,总得亲眼看一看。朱友贞考虑了好久,准备以谒见朱温的名义,向朱友文告假,前往洛阳见朱温。

朱友文没有阻拦。到了洛阳,朱友贞通过太监武礼海最后总算见到了朱温。躺在床榻上的朱温,跟朱友贞心目中的朱温已经是两个人。朱友贞终于亲眼证实了龙体欠安的消息。然而,朱友贞非常失望。朱温没有交代一句后事,就将朱友贞打发回汴梁。

朱友贞还没有离开洛阳,就已经抛弃了幻想。

“如今官家已经被王氏弄晕了头,对王氏言听计从。官家驾崩之前,肯定会将皇位传给康勤。皇位一旦确定要传给了康勤,本王夺回皇位已经是不可能了。唯一之计是在必须在确定皇位继承人之前,迫使张三抓紧时间动手。

形势逼人,什么事情都必须提前进行。目前形势下,康勤现在肯定是按兵不动,耐心等待驾崩。就算突然驾崩,以眼下的身份,皇位也会落到他的手中。登上了皇位,再慢慢清理我们兄弟也不迟。我们想活命,不想抓紧时间,也只能抓紧时间。”

翌日,马慎交前往幽通观拜访若水先生。

门头鱼处恶告诉马慎交:“早几天前,若水先生就离开幽通观,云游去了。”

云可以聚,可以散;可以停,可以走。云游、云游,自然像云一样游,飘忽不定,不知所往,不知所终。云游到哪里去,就不晓得了。鱼处恶不晓得若水先生会聚在哪里,有散在哪里。马慎交回到王府,也就将情况告诉了朱友贞。

“若水先生真像是云,飘到哪里是哪里。”

“像若水先生这种得道高人,自然明白,搀和皇权之争,只能给他带来祸害。赢,他不要;输,他必死。何苦来着呢?云游神州,逍遥自在,正是若水先生这种得道高人的终生追求。一般人,他们的行为,根本就无法理解。”

天气非常炎热,石柏、秋雨、秋水,就像天上的云,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这一路,三人上午卯时正出发,巳时正就已经歇息;下午申时正才出发,戌时未到就已经歇息。像水推的树桩,搁在哪就在哪。反正,三人都不想让火热的太阳晒破头皮。闰五月初三,三人从幽通观出发,慢悠悠慢悠悠,直到初九才渡过黄河,到达怀州武陟县。

就在渡口,津吏要石柏、秋雨、秋水出示度牒。神州史上,黄河渡口管制一直就非常严厉,大梁国更是史无前例。管制越严厉,发生在渡口的故事自然也就越多。神州人喜欢做白日梦,不喜欢面对现实。能够流传下来的都是一些结局喜洋洋的故事。津吏慢悠悠地打开度牒一看,惊讶地说:“若水先生?”石柏拱手说:“正是贫道。”津吏将度牒还给石柏,拱手说:“方才多有冒犯,请若水先生海涵!”石柏将度牒重新收起。“何冒犯之有?官爷把守梁津,防止歹徒偷渡流窜,事关大梁庶民安宁。官爷肩上的责任重啊!”石柏手一拱,跟津吏告辞,就和秋雨、秋水一起,前去坐渡船。

渡石柏、秋雨、秋水三人过黄河的是一位只有一条手臂的老丈。老丈单臂摇着桨,眼睛就一直没离开石柏三人。秋水很好奇,连忙问:“老丈是不是觉得我们穿的跟神州其他道士的道袍有些不一样?”秋水一问,老丈这才回过了神。

“想起来了,你们应该是天清派道士。”

“老丈说的没错。我们是天清派道士。”

“仆常年往来于黄河两岸,倒见过天清派道士,只是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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