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逆旅

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周易》

徐榛有午休习惯，总不能在希声社广陵分社午休。外婆虽已经去世，但舅舅还在。来到广陵，舅舅都不看一眼就掉头回金陵，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更重要的是，就是想马上回金陵也回不了。石斛决定，先到舅舅家过一夜，明早再动身回金陵。吃过饭，稍歇片刻，曹其宸就派马车送石斛一行去钟府。见来者是石斛一行，钟家看门的仆役早就跑去通报。服丧期间的大舅舅顶着烈日来门口迎接。寒暄了两句，石斛一行跟着大舅舅来到了厅堂。

“已经收到了喜帖，今天离八月初九两个月都不到了。有道是，天有雷公，地有舅公。成婚的那一天，大舅舅最大。大舅舅定会去参加你的婚礼。依照定制，大舅舅必须要服丧三年。这些个定制也实在太不合理了。莫非让大舅舅的外甥女三年内不得成婚？”

大舅舅说着就笑了起来。

“到时，小子会派帆船来接大舅舅和二舅舅到金陵！”

“这样最好，免得再租船麻烦。石郎马上要成了榛儿的夫婿，都是自家人。大舅舅恰好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回来可能要晚一些。你们只管住在后面的小花园里面，舅母会安排下人照顾你们。晚饭，大舅舅可能就不陪石郎和榛儿吃了。”

大舅舅走后，舅母梁氏亲自陪石斛和徐榛去花园。到了花园门口，石斛和徐榛再三请舅母梁氏留步。“那就由霏霏领你们过去。”石斛和徐榛向梁氏行了礼，跟着侍儿薛霏霏进入了院门。于苓和曲柯去放行礼，石斛和徐榛前往水榭。花园依旧，只是知了比上一次来时更加声嘶力竭。进入水榭，石斛身子一屈，坐靠在栏椅上。徐榛坐在了石斛的身旁。

“石斛，可否给我讲一讲希声社的事情？”

“你感兴趣？”

“昨天起，跟了你跑了一圈，还真是感兴趣。”

“希声社的事情一两句话还真是说不清。小子就给你说个大概。希声社从事的业务，主要是贩运和货运，只是现在货运业务所占的份额越来越大，客运进展也很快。希声社总社设在金陵，这你晓得。目前，希声社在吴国境内设有金陵、鄂州、浔阳、广陵、京口和申州六个分社。分社下面设立据点。到底设多少个据点，根据业务需要而定。分社的事务由主事掌管，副主事协助。金陵分社主事吴留良，副主事是张建阳；鄂州主事是皇甫子，副主事是章毅；广陵主事是曹其宸，副主事曹逢；京口主事是江腾蛟，副主事是谢得成；申州主事是方平，副主事是施永世；浔阳主事和副主事都出事了，现在由副都统李邈在代管。”

石斛说着说着，徐榛就瞌睡了起来。

“还是别说这些枯燥事情，你都差不多听睡着了。”

“我还真有点想睡觉。”

“你有午睡的习惯，小子还是先送你去睡觉。”

“大热天，屋子里闷，还是在这里睡一会。”

“也行。”

徐榛头枕在石斛的腿上，躺在栏凳上，开始睡觉。徐榛刚闭上眼睛，于苓、曲柯进入水榭。见徐榛躺在栏凳上睡觉，两人都不敢出声。石斛示意曲柯前来。曲柯来到身边，石斛轻轻地说：“去将书拿来给哥哥。”曲柯转身退出水榭，于苓随后跟上。不久，曲柯拿着书，于苓端着棋，进入水榭。曲柯将书递给了石斛，就和于苓坐在石凳上开始下棋。不一会，薛霏霏给石斛送来了凉茶。石斛手一指，薛霏霏将凉茶放在石斛身边的栏椅上。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徐榛才睡醒。徐榛靠在石斛的腿上，看着石斛。

“都快睡沉过去。”

“太阳那么猛，跟着小子东过西转，跑累了。只是午睡多了，晚上不容易睡着。”

“晚上照样睡。平常一天至少睡四到五个时辰。”

石斛含笑说：“小子看你还真是有福气。”“那当然啰。”曲柯插话：“有哥哥这样的好郎君，没福气也有福气。”徐榛笑了起来。“曲柯妹妹说得对。”石斛将徐榛扶了起来。“于苓陪你先去洗把脸，醒一醒。”“县主请！”站在水榭里面听候差遣的侍儿薛霏霏引着徐榛、于苓前去小楼梳洗。石斛放下书，拍了拍腿，站了起来，来到石桌旁坐下。

“于苓的棋艺还不如妹妹。是不是哥哥替于苓和妹妹下几手？”

“只要哥哥不将我杀得太惨就是。”

石斛开始捡子和曲柯下棋。两人下了几手，曲柯忽然问石斛：“哥哥，是不是搬到居住地后，我们就不回来了？”石斛下了一手说：“你还想回来当皇后啊。”曲柯笑了起来。当上皇后，又怎么样？神州男人梦想做皇帝，女人梦想做皇后。神州史上有多少皇后最后面对的不是白绫、毒酒、砍头、腰斩、凌迟？末代皇后就不用说了。她们凄惨的程度远不是普通民妇所能想象，但有几个人想过最后会是这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