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人情

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礼记＆＃8226;曲礼》

到达北门时，城门还没有开。三人只得站在城门外耐心等待。等的时间总比走的时间要长。直等到脚都快要麻了，城门才缓缓打开。徐榛没有亮出自己的身份，规规矩矩地通过守门兵士的盘查，进入北门。暮春的清晨已经让人感觉很清爽。大街上没几个走动的人，两耳只听到鸟雀清脆的鸣叫声。空阔的街道比起平常感觉要宽得多。徐榛忽然觉得，此刻才是逛街的好时间。于苓搀扶着徐榛走在石斛一旁，就像小夫妻带着一个侍儿刚从外地返回。一个行人抬头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早！”石斛好像碰到了老熟人，拱手招呼，弄得这位行人慌乱不已，老半天做不出反应。徐榛心里不禁一阵暗笑。三人慢慢步行，到了鸡鸣巷口。

“你俩先陪小子进去一下。待小子去跟父母说一声，再送你俩回朱雀门。”

就算是金陵城内，如今这世道，石斛也不放心让徐榛、于苓站在巷口子等。像徐榛、于苓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娘子，说出事就出事。于苓搀扶着徐榛，跟着石斛进入鸡鸣巷。小巷此刻很静。董正周的杂货店还没有开门。三人没有停留，向左拐进了弄堂。再右拐，就到了石斛家的大门口。院门关着，石斛轻轻地拍了拍门。

“陆大哥！”

“来了！来了！”

石斛只叫了一声，就听到了陆荣封的回应声。不一会，院门慢慢打开。“请！”石斛站在一旁让徐榛、于苓先进门。徐榛已经晓得石斛这个伪君子一向客气，没有谦让，就和于苓一起，跨过门槛，进了院门。“天还早，你俩在堂内稍等，小子马上就出来。”石斛将徐榛和于苓撇在庭院里，独自一人向后屋快步走去。就一会，石斛又出现在了徐榛和于苓面前。“走吧，小子送你俩回朱雀门。”石斛向陆荣封手一拱，就和徐榛、于苓出了院门。

天时还早，巷弄又小，三人都怕惊扰了邻居，没有说话，静悄悄走自己的路。三人刚出弄堂，碰到了一名街坊。这名街坊见石斛那么早带着两名娘子出来，睁着大眼睛。“早！”石斛手一拱，高高一声。“早！”街坊终于醒了起来，慌忙拱手回礼。石斛没有跟街坊罗嗦，只管和徐榛、于苓前往玄武大街。不久，三人出了鸡鸣巷。

“小子家没有马车，只能让你俩走路了。”

“我也常出来逛街，应该能走得动。”

“现在是走不动，也得走。我们边走边看，遇上一辆，再坐车。”

于苓搀扶着徐榛，石斛走在徐榛一旁，顺着玄武大街，朝南慢慢前行。

“石斛，你真孝顺。”

“将来，你的孩子也会很孝顺。”

“去！”徐榛嗔了石斛一眼。

“小子是真心希望你幸福。人一生幸福不幸福，孩子孝顺不孝顺很重要。就算家里金山银山，孩子不孝顺，光气都给气死。大清早，小子这么说，就是希望你将来幸福。不信，你问问于苓，小子有没有说错？”

石斛这么一哄，徐榛笑了起来。

“有其父必有其子。公子那么孝顺，县主将来的孩子肯定也会很孝顺。”

“想不到，小子手中的套马索，一套套住了自己。”徐榛和于苓都笑了起来。“不过，小子还是要谢谢于苓，大清早说了一句吉祥话。常言道，言传身教。孩子孝顺不孝顺，父母还是关键。”石斛还只说了一半，于苓已经将话接了过去。

“有公子这样好父亲，在一旁做榜样，潜移默化，孩子肯定孝顺。”

石斛正要张口，就听到一声“二郎”，迎面驶来的一辆马车停在了身边。“般若兄！”石斛手一拱，惊喜说：“真是太巧了，小弟正在四处找马车。”田般若手拿缰绳，拱手说：“兄弟先将两位客人送到码头，马上过来。”“驾！”田般若挥鞭赶着马车远去。

“石斛，你认识的人还真多。”

“小子认识的三教九流人物还真不少。我们慢慢走，他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连土匪，公子都能够体谅，人家自然愿意跟公子好。”

“倒不是小子能体谅人，而是小子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体谅别人实际是求得自己心宽，消除心中没必要的芥蒂。就比如般若，他不来，应该想到他可能遇到他自己也不愿意做的事情。小子常在外面混，如今在金陵，身不由己的事情很多，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