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同居
解决掉外卖,庄闻初找了一部挺老的电影看。等电影放完已经十一点了,庄闻初从储物柜里找出来新的牙刷和毛巾给傅书祁,还有干净的枕头被褥。
洗漱的时候庄闻初就一直在想怎么睡的事情,结果都准备完可以上床睡觉了,还是没想出什么办法。
洗完脸的傅书祁走进房间,抱起那套新的被褥,说:“我去沙发上睡。”
庄闻初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又把它拿过来重新在床上铺开。
“不用,睡沙发多难受,”庄闻初单膝跪在床沿,把两个枕头并排放在床头,“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就是床有点小。”
铺好被子和枕头,庄闻初刚站直身子,就被傅书祁从后面搂住,双手穿过他的手臂扣在腰上。
不知道因为是不是分开了一周多,今天的傅书祁黏人得有点过分。庄闻初还不太习惯这么多的亲密接触,忍不住仰头躲了一下落在耳朵和颈侧的亲吻,被嘴唇碰到的皮肤好痒,连心都跟着有点痒。
贴着蹭了好一会儿,庄闻初有点好笑地抬起手臂,拍了拍傅书祁的头:“睡觉啦。”
傅书祁这才松开手,等两个人关了灯躺上床,又在被子底下把手挪过去,握住庄闻初的手腕,再慢慢往下滑和他十指紧扣。
黑暗里谁都没说话,但是谁都睡不着。
庄闻初把另一只手伸出被子,打开小台灯,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明明之前都是调这个温度的啊……”
扣在一起的手松开了,庄闻初坐起来,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这时傅书祁把身上的被子推开,说:“两个人盖两床被子挤在一起睡肯定会热,不如只盖一张被子。”
没等庄闻初开口讲话,傅书祁就下床两三下把被子叠起来,抱着扔到了外面的沙发上,再回来拽开庄闻初的被角,动作十分自然地躺了进去。
昏黄的床头灯正好把傅书祁的眼睛映得很亮,那种专注的眼神让人根本没法拒绝他撒娇。
庄闻初有些失笑地扶着额头,匀了一半的被子过去,关了灯也缩进被窝里。
傅书祁如愿以偿地凑过去,从后背抱住庄闻初的腰,像只大狗一样在他肩颈处嗅来嗅去。
“学长,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跟你外套上的一样。”他用嘴唇贴着庄闻初的后颈说话,气息全喷洒在庄闻初的皮肤上。
“是吗?”庄闻初由他抱着,轻声笑了。
“是,”傅书祁的手臂收紧了些,“上次还想给你寄沐浴露的,但是忘了,不过你家里的那瓶味道也很香。”
庄闻初握住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闭着眼睛说:“日用品就不用寄了,家里还有两瓶放着,囤太多容易过期。”
傅书祁没再说话,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的细微响动。过了很久他才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晚安。”
庄闻初入睡得很快,度过了罕见的无梦的一夜,第二天生物钟准时把人叫醒,他拿过手机看一眼,七点半都没到。
他把手机放回柜子上,力度很小地扯了两下自己这一边的被角,身边的人没有反应,他才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转过去面对傅书祁。
应该是真的累了,傅书祁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绵长,整张脸看上去很安静,不知道他昨晚有没有做梦。
额前的碎发睡得有点乱,眉毛上的疤痕在这时候显得没那么凶了,睫毛浓密还有些翘,鼻梁很高很直,嘴唇……只能想到亲起来是烫的。
看着傅书祁近在咫尺的脸,庄闻初的思绪忽然变得不着边际起来。他开始回想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梦,绝大多数在醒来后就立刻忘了,能够印刻在脑海里的基本都是情绪波动特别大时做的噩梦。
都说梦能反映一个人最真实的模样,那傅书祁的梦境是什么样的呢?是一个漂亮干净的小海岛,还是他那些戏剧里天马行空的世界?
在心落角的日落下,傅书祁说自己是他唯一想要梦见的人,那天的鸥鸟叫声和夹着海盐味的海风还能清晰地记起。
记忆离不开五感,庄闻初每次回忆那段刚结束不久的旅程,最先感觉到的是大片跳跃的色彩,和空灵遥远的声音。其中最难忘的莫过于和潮汐重叠在一起的,两个人的心跳声。
庄闻初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没等他的表情缓过来,面前的人忽然动了动眼皮,继而睁开了双眼。
庄闻初顿了一下,眼睛也弯下去:“早啊。”
傅书祁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早。”那应该是刚睡醒脑袋还不太清晰的眼神,下一秒他就伸长了手臂,把庄闻初揽在自己怀里。
庄闻初的头顶贴在他的下巴,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傅书祁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刚才看着我笑什么呢?”
原来真的被看见了。庄闻初若无其事地说:“你又看错了,是你在梦里笑了,所以才觉得我也笑了。”
“嗯,”傅书祁没揭穿他,笑了笑说,“梦见你,所以笑了。”
傅书祁的怀抱很暖,可能吹空调盖棉被不是夏天最舒服的事情之一,吹空调和男朋友盖着棉被抱在一起才是。
庄闻初的耳朵红了一下:“我在你梦里是怎么样的?”
傅书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脑袋:“忘了。”搂住庄闻初腰背的手在他背上摸了两下,傅书祁压低着声音在他耳朵边吹气,“春梦了无痕,我不记得了。”
直到坐在饭桌前吃早餐,庄闻初还是感觉耳膜痒痒的,甚至头有点晕。
无论是日常还是工作中的傅书祁,无疑都是强势的,只不过他的强势很宽容,像水一样有很强的流动性,因为他可掌控的范围很大,一般出不了太多的差错。
但是在谈恋爱的时候不一样,他除了有主导性的一面,还会很自然地示弱,多数时候表现为要亲亲要抱抱。
两种模式切换十分自然,偏偏庄闻初还两套都吃。
早餐是简单的面包和牛奶,庄闻初还开了一瓶芒果茶,两个人分着喝了。
小别后见面的那股兴奋劲过去,庄闻初问傅书祁这次来准备待多少天,傅书祁给他的回答是“没想过”。
庄闻初其实有点讶异,就算傅书祁再会谈恋爱,也不是凭着冲动做事的人,他一直以为傅书祁起码有一个大致的计划,例如一周之后就要飞回长泮岛。
他下意识要问工作怎么办,傅书祁却在他开口之前就说:“至少在你开始上班之前,这段时间是属于你的。”
一点甜蜜的感觉淌过心底,庄闻初眨了眨眼睛,把下面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时间和情感是人类除生命外最珍贵的东西,傅书祁摊开手把这两样慷慨地给他,他不是无私又无求的圣人,当然很想占有。
相应的,他也想把自己的时间和情感给出去。
这不是人情社会里以物换物的交易,而是一种双向的给予和索取,推动力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