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许大夫跟童飘云……
许大夫跟童飘云接触了几次,多少知道些童飘云的脾气,当即表示一会儿会将东西带走之后才道:“童院长,听说咱们医院,这几天要考核,给一批临时工转正?”
童飘云看着许大夫,然后点点头道:“是的,这次有五个指标,到时候会通过笔试答卷还有实际操作两样综合分数,择优录取。”
“昨儿我有事儿,今儿上班我就会将这个事情公布,但这次转正地只有医护人员,并不包括清洁工作人员。”
许大夫的儿媳妇一听,眼神有点儿暗淡失落,然后低下头不出声了,倒是许大夫又问道:“那清洁工能参加医护人员地考试吗?”
童飘云看了一眼许大夫,然后点点头道:“只要技术过硬,我不在乎人原本做什么的。”
许大夫婆媳眼睛都亮了,许大夫又试探地问:“那,那要是成分不好呢?”
童飘云对这个倒是并不在意:“只要不是敌特坏分子,对于我来说,就是医术医德才是优先选择的前提,不然,什么也不会的,就算再根正苗红有什么用,医院是治病救人地地方,又不是geweihui,这个你们大可以放心。”
说完,她看了看许大夫地儿媳妇,又问了一句:“看许大夫这样说,你儿媳妇懂得医术?家里成分有问题?”
许大夫看了看自己的儿媳妇,眼里带着怜惜道:“我这找到童院长,那自然也是不能瞒着您的,我这儿媳妇,是卫校毕业的,就是被家里给连累了,不得不到咱们这边儿下乡。”
这时候的下乡知青,其实主要是针对初高中毕业生,取消高考之后,国家没办法安排那么多学生就职,又怕闹事儿,这才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但在取消高考之前就考上中专、大专、大学这样的学生,是不再这个范围的,他们会完成自己的学业,当然,很多是并没有念完,直接就提前给了毕业证。
不过,就算没有念完,那也比什么都不会的强,所以,这些人只要拿了毕业证,就会被按照专业分配工作。
尤其是在这个特别缺少医护人员的年代,这卫校毕业的学生,是特别吃香地,这会儿的中专生一毕业就是国家干部身份,去了医院就是正式护士。
童飘云点点头道:“卫校毕业地?那出来就是国家干部,我能知道她的家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要是有原则性问题,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我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的让她继续做临时工,但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我这边儿就是能者居之。”
许大夫点点头道:“这是自然地,就算您不问,我也得给您交个实底儿。”
许大夫的儿媳妇叫魏冉,父母都是当地的高中老师,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儿,运动起来的时候,因为魏冉的父亲教学很是严格,直接被举报虐打学生。
这时候并没有后世那样,对学生打不得、骂不得,说句重话,遇上心理脆弱的学生来个自杀抑郁什么的,家长能把学校给掀翻了。
现在,老师在教学的时候,遇上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上去给两撇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学生回家要是敢告状,家长非但不会怪老师,还会因为老师负责人过来感谢。
毕竟,在这个吃饭都吃不饱地时候,家里供一个孩子上学,尤其是农村,那都是勒紧裤腰带从口粮里省出来的钱,自然是希望遇上个认真负责地好老师,把自家孩子教出来。
魏冉地父亲,就是一位非常认真负责的老师,遇上不听话的孩子,他也真的打过,但你要是说人家虐打孩子,又不是心理变态,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但闹学朝那会儿,那些就知道四处打砸抢的红、小兵,你根本没办法说理,人人自危,被举报了就只能自认倒霉。
魏冉的父亲魏老师就这么被打成了臭、老九,魏冉的妈妈不愿意撇下丈夫,死活不同意离婚,最后跟丈夫一起被下放去了农村。
魏老师两夫妻怕连累了魏冉,一出事儿就主动跟魏冉断绝了亲子关系,并且以死相逼,若是魏冉不登报跟他们断绝关系,他们就直接死在她的面前。
临分别之前,魏老师趁着人不注意地时候,将一张提前写好的小纸条交给了魏冉,回去打开之后,里面让她赶紧完成学业之后,就申请到江城下乡插队,投奔胡家,也就是许大夫家。
许大夫夫妻跟魏老师夫妻,都是老邻居,关系一直都不错,魏冉出生的时候,胡家主动要求跟自己的长子定下娃娃亲。
魏冉拿到毕业证,主动申请下放农村,支援农村建设,又有好友帮着周旋,这才满心忐忑地来到了江城。
好在胡家并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家,许大夫还跟儿子亲自去了魏冉下乡的村子,主动将两人的婚约提起,表示这个婚约是有效地,等她稍微适应一下环境,两人就去扯证。
但没想到的是,后面下乡的人越来越多,没过两个月,来她下乡的知青中竟然还有跟她从小不对付地邻居。
其实所谓的不对付,就是嫉妒罢了,魏冉从小就是家里的独女,父母又是双职工,自然是好吃的好喝的全可着她,一天天的把她打扮的跟个小公主似的。
而且,从六零年开始,上高中和大学就不仅是要考分够,还必须有举荐信,魏冉就因为父母都是老师,成绩其实只能算是中等的魏冉不仅顺利地上了高中,还去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卫校,等出来的时候那就是国家干部。
反观她自己,三个姐姐、一个弟弟不说,父辈儿也没有分家,当家地是极为重男轻女的奶奶,连带着自己父母也受影响,一家子有点儿好吃的,都是可着几房男娃儿。
她们这些女孩儿,每天也就能混个水饱,吃饭,那必须等家里的男人吃完之后,才轮到她们捡些能照镜子的米汤,运气好能得个窝头都够她们乐半天的。
这样的情况下,看着魏冉被自己爸爸抱着、哄着,妈妈尽可能的去淘换细粮都给魏冉吃,时间久了,自然就因为嫉妒而产生了各种不平衡。
所以,魏家出事儿,大部分人都因为魏家的好人缘儿而唏嘘感叹,但她却捂着被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没想到,自己为了不被家里卖了给弟弟换钱,偷摸报名下乡,竟然能遇上躲到这边儿的魏冉,自然是要大肆宣扬她是坏分子的后代。
知青点儿,那是五湖四海汇集来的,谁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而农村人,也不是说他们有多坏。
但没事儿扯老婆舌,传小话却绝对是他们每天都会干的,这不仅是那些村妇,有的老爷们也是会跟着说些有的没的,话也越传越夸张。
魏冉被人指指点点的,有的那些知青,因为嫉妒魏冉被护、褥子都是宣软厚实的,衣服也都是没什么补丁的,就开始使坏。
打破魏冉的雪花膏瓶子,故意多占魏冉的粮食让她吃不饱,划坏魏冉的衣服,大冬天故意将雪团子塞进魏冉的被窝里,类似地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魏冉觉得自己活的实在是太累了,毕竟,她是一个从小被娇养长大的,没经历过什么苦日子,若只是活计累,那她因为父母出事儿就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能挺得住的。
但这样被排挤,被精神折磨,魏冉却是受不了的,结果就是,大冬天地,她趁着没人的时候竟然去跳江自杀了。
也幸亏被人发现的早给送到这边儿医院抢救了,也是赶巧那天是许大夫值班儿,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来月,自己没有空出时间去看看这孩子,这孩子就被折磨成这样了。
再把魏冉留在知青点肯定是不行了,许大夫夫妻一商量,干脆就让儿子提前将人取回来了。
之前说的话,其实是因为胡家长子是部队的,魏冉虽然跟魏家夫妻断绝了关系,但政审肯定是过不了的,他们就想到时候想办法把魏冉的户口先迁到农村亲戚家去,但这个得先疏通一下。
可现在这情况,等不了了,等他们找到托底儿的人家,再把关系打通,怕是这孩子早就没了。
一家子一商量,干脆就不去扯证了,这在这时候其实并不稀奇,就让魏冉所在的大队给开个证明,然后办个酒席就行了。
只是这样一来,胡家长子就不能以家属随军地名义分到房子,好在胡家夫妻当年为了离儿子近,将工作迁到了这边儿,两夫妻给分了房子,也就不怕没地方住了。
本来,魏冉是知青,她不扯结婚证,公社是不能给开这个手续的,但胡家以要举报那些知青所作所为为要挟,村子和公社领导商量之后,这才特事特办给出具了手续。
毕竟,知青下乡,他们就有责任管束知青,这些知青做出来的事情实在是恶毒,破坏他人财产抢人粮食,是要被批、斗的。
人家魏冉可是跟父母登报断绝来往的,按照现在的规定,那魏冉就属于人民内部的兄弟姐妹,不是要斗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