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分离
房间里,杜如芸又兑了一张平衡生理激素水平的医疗卡,用在了小丫身上,看着那女孩的面颊慢慢泛上血色,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宿主,您今天已经兑了三张卡片,和您平时的风格不符啊!】
杜如芸:“我平时什么风格?”
【就是,】系统停顿了一下,【怎么说呢?您似乎对于系统的帮助有些……抵触。】
杜如芸冷笑一声:“当然抵触,我杜如芸有手有脚有能力,为什么要依靠你系统做事?没有你,我一样能闯出一番天地来。若不是你说完不成任务会被抹杀,谁闲的没事跟你们这样折腾?”
系统:……
“不过今日,”杜如芸眯了眯眼睛,“太子这招真让人恶心,你看他,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个话藏头露尾的,当时我就恨不得锤他!算他命不好,既然犯到了我头上,那就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系统无语,这个世界最强国度的皇位继承人,在杜如芸口中成了“命不好”之人,也不知梁程轩这个当事人若是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和系统怼完,身体调整卡片终于也发挥完了作用,杜如芸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喝了一口。
梁程煜不讲究,房里长年都是寻常茶叶,杜如芸这一口喝下去,却是最顶级的枫露茶,茶香四溢、甘甜爽口,看样子是料到她会到他房里来,特意准备的。
“倒是会献殷勤,”杜如芸撇了撇嘴,“算你识相。”
又过了一会儿,小丫才悠悠醒转过来,一睁眼便极为戒备地闪入房间角落中,睁着一双暗含惊恐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整个房间。
“行了别看了,”杜如芸在一边出声,“这里只有我。你先看看自己,是不是感觉舒服一些了?”
小丫闻言愣了愣,依言运气内观,却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怎么不会这样?”杜如芸笑道,“你就当是我医术高明吧。当然,这种治疗治标不治本,你自己中毒有多深你自己明白,这一年多来,你是怎么抵抗体内毒素的?”
小丫偏头想了想:“一年前我……”她犹豫了一下,仍是如实说道:“一年前我替太子杀人,领了三颗解药,却不料在武陵县被那人反扑,受伤掉入河中,我挣扎着上了岸,解药却在洪水中全部丢失。”
她语气很平静,似乎在讲别人的故事:“那些日子,体内毒性发作,我只能用内力压制,但收效甚微,幸而我练的内功可将身体消耗减至最低,便找了一处龟息修养以压制毒伤,没想到一段时间后,竟记忆全失,连心智也退化到孩童水平。”
“我浑浑噩噩流浪了一段日子,碰到了白家兄妹,再后来,便是被坊主所救。”小丫眼中突然射出一阵寒意:“若是一直如此,也就罢了,偶尔清醒,我还庆幸终于拜托了太子的控制,没想到,昨日跳舞时,一声呼哨便将我唤醒,仍是无法摆脱。”
杜如芸拍了拍她的手:“别急,咱们慢慢来,你平日里可有收集解药的信息?”
小丫此刻放松了不少,乖乖答道:“有的,但是有一种药丸是南楚巫女种植炮制的,很难买到。”
“行,有线索就好,回头你把这特殊的药丸告诉张务安,以后杜家的生意人,都会帮你留意,直到彻底解毒为止,好不好?”
小丫真的愣住了,呆呆地盯着杜如芸半晌,突然问她:“为什么?”
“不为别的,”杜如芸示意她穿鞋下榻,跟着自己回房去,柔声道,“因为你是小丫,喜欢吃清凉糕也喜欢在乐坊跳舞的小丫。”
那日晚间,盛家下人送来张帖子,说是承恩寺的红梅开得甚好,邀约杜如芸一同去赏梅。
杜如芸客气地收了帖子,应了邀请。
第二天一早,盛瑾瑜来了杜家乐坊。
小爵爷今天十分沉默,坐在外厅捧着茶杯发呆,杜如芸出来的时候,他一杯茶已经快要凉了,却没喝上两口。
抬眼见到杜如芸一脸苍白,忙跳了起来,默默领着杜如芸出门,上了盛家的马车。
盛家的马车宽敞,两人对坐其中。杜如芸从袖袋中掏出前一日盛家的名帖,放在小桌上,推还给盛瑾瑜,盛瑾瑜点了点头,收在袖中。
一向爱玩闹的小爵爷今日特别沉默,杜如芸也懒得说话,两人各自想着心事。
承恩寺的梅花的确开得美,远远看去,红色的花朵组成了海洋,随风卷起波浪,蔚为壮观。
盛瑾瑜却将杜如芸带到梅园的一角,进入一间小小的禅室中。
禅室空旷,案桌上没有神像,只有一直小小的香炉,线香悠悠,染得一室清香。
杜如芸站在香炉前,让崖柏清香将自己笼罩,一如那人身上的味道。
身后暖意袭来,有人将她深拥入怀,久久不愿放开。
男人将脸埋入她的颈窝,鼻息打在锁骨上,带来入心的酥麻。
“对不起,”男人模糊的声音传来,“是我的错,我不该……”
“不该如何?”杜如芸挣脱了男人双手,转过身来。
身后的男人眼眸通红,死死盯着少女,却说不出话来。
杜如芸冷笑:“不该出生?不该长大?不该在命运中挣扎?”
男人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茫然之色,带着对命运的无奈。
杜如芸上前一步,声音冰冷无比:“还是不该来乐国,不该入我杜家乐坊,不该认识我?”
最后的问话出口,男人的眼眸瑟缩了一下,急急辩解:“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是哪样?”看着男人如困兽般的模样,杜如芸一下子来了火气,伸手把男人一推,“父母待你不好如何?世人待你不好又如何?难道你的价值就是要讨好他们吗?”
从得知梁程煜身份的那一刻起,她便明白了他的处境,为他心疼,为他不平,也恨他看不分明!
“即使得到了父母的称赞,世人的欣赏,你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你去施粥救灾,就是为了得到别人的称赞吗?”
杜如芸越说越生气,小手不停地推搡着男人:
“若你梁程煜就是这种沽名钓誉之辈,好,我告诉你,不光是你错了,我们大家都错了!我就不该给你鲛鳞,让你能行走于阳光之下;闵锋、郁飞星,还有那些忠于你,为你而死的大梁的、乐国的将领。他们都看错了你!因为你要的,仅仅是自己的心安,而不是他们心中的大义!”
疾风暴雨般的指责终于激怒了男人,梁程煜猛地抓住了杜如芸的肩膀,前倾两步便把她按在了墙边,一双眸子红得似要滴血一般,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吃人一般。
杜如芸却毫无惧色,直直看着他血红的眼睛,语调却变得柔和:“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只是经历了太多的失望与挫折,想要得到别人的包容和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