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 章 乾明节前夕
晔城以南,常郡
“主子,山寨里的人全都制住了,彪虎就在正堂里。”
“带路。”
语方知身着玄色劲装,长发高束,利落身形在晨光熹微中极为瞩目,他跟在如枯身后,快步上了长峰山。
常郡和晔城之间,山势连绵,重峦叠嶂,长峰山处其间,山势最为崎岖险峻,植被最为茂密繁盛,也最能藏污纳垢。
以彪虎为首的山匪常年盘踞在此,成了常州大患。
此地山匪跟一般山匪不同,不屑于干拦路劫财的祸事,但胆大通天,跟常郡盐铁官勾结,偷运朝廷盐铁私卖,逐渐富甲一方,当了常郡的土霸王。
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能制得住他吗?当然是有的。
正堂前的黄土地上,跪满了被绑手绑脚的山匪,跟语方知的人交手没讨到好,被打得头破血流,此时又被语方知大步走动时带起的尘土迷了眼睛,却是一声都不敢吭。
语方知大致扫了一眼,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时,微微一笑,却叫那几个年纪稍大的山匪看得不寒而粟,他们梗着脖子往后缩,像是怕极了,却不想露出了身后两个毛茸茸的脑袋。
这里除却山匪,还有些女人和孩子,全被如枯拉来一起绑着。
语方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膝下的一个络腮胡蛮匪,窥见他身后有两个毛头娃娃,语方知眸中寒光微微收敛,眸底闪过一丝不忍。
那络腮胡凶恶道:“匪有匪的规矩!女人小孩不能动!你敢动俩孩子老子跟你拼命。”
语方知轻笑一声:“规矩?”
抬脚便将他的脑袋踩进土里,粗厚的身躯翻下来,露出他身后两个半大的孩子。
脚下蛮匪还在脑门砸出的土坑里挣扎,语方知纹丝不动,笑道:“且说我不是匪,不必守你们的规矩,但你说小孩不能动是规矩,你可有守过?”
语方知发了狠,土坑中慢慢有血渗出,面前两个孩子不过七八岁,见到这惨状,相互捂着眼睛哭起来,语方知没听到似的,利索抽出腰间短刀。
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语方知手起刀落,银光一闪,俩孩童腕上的粗绳齐根断掉。
此时正堂中惨叫嘶吼乍起,语方知收腿转身,断刀反握,大步跨过门槛,“有人等不及了。”
堂里正中摆了虎皮座,旁边的楠木桌上还安了个关公,滑稽得很。
其实彪虎被看管着并没有受多大的痛楚,不过他一向跋扈惯了,此时被钳制着压下头颅示人,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这才声嘶力竭地大吵大闹。
语方知被他那番问候祖宗的污言秽语吵了耳朵,蹙眉,随手提起彪虎的长辫一路拖行,彪虎大声惨叫,“嘭!”语方知将他的头用力嗑在关公像前。
彪虎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实力又强,可是对方从进来就一言不发,他琢磨不透对方的身份,只好先服软,将额头上的血蹭在手臂上,假意低眉顺眼,对着自己坐惯了的虎皮座俯首:
“好汉,你看我打不过你,寨中兄弟也都被你抓起来了,要杀要剐都是你一句话的事,但咱俩无冤无仇的,你何必多沾一条人命呢?我寨中金银财宝还有,女人孩子也行,只要是你看得顺眼的,我都给你!”
见对方阴沉着脸,彪虎干脆胆大起来:“你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劝你最好放了老子!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当年京官都拿老子没辙!你小子最好识相点!”
“我记得你耍刀惯用左手?”
彪虎愣:“啊?”
语方知抽出短刀在彪虎身上比,刀面干净,映出语方知邪气狠厉地笑,另一面照出彪虎肉眼可见的惊慌。
“京官都拿你没辙?那是你拿捏住了那京官的命脉。”
彪虎觉得面前的男子可怕极了,明明他是第一次见,却感觉他跟自己有血海深仇,他趁对方不注意,摸出靴子里藏的刀片割开了绳子。
如枯看见了彪虎的动作,大喊:“主子小心!”
彪虎不愧是叫彪虎,暴起的时候真像头残暴的老虎,捏着手中刀片就要封语方知的喉,可语方知比他更快,伸腿猛击他膝盖,闪身抽出如枯腰间长刀,对着彪虎后背就砍了下去。
锥心的痛,彪虎倒在地上惨叫。
语方知掷出手中的短刀,狠狠将彪虎的左手钉死在地上,彪虎趴在地上痛呼,露出的后背挨了语方知好几刀。
一时间,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如枯见主子收不住势,快要将彪虎砍死了,出声劝阻,可语方知像是没听见似的,仍在一刀一刀凌迟彪虎。
直到下属硕鼠进来汇报:“一刻钟前去报官的弟兄已经回来了,官府的人马上就到。”
“当啷――”长刀落地。
彪虎奄奄一息:“你……你到底是谁?”
语方知鼻尖的汗水悄然落地,眼底被血色染得殷红,他微微喘气,轻飘飘吐出一个字,只见嘴型不见声儿。
彪虎目眦欲裂:“孟……孟霄?!”
语方知不理会。
“走。”
“乾明在即,回京。”
如枯收尾,扫了眼死狗般的彪虎,后背乱刀砍下的道道血痕中,从左肩划至右侧腰的刀痕最为刺眼,深可见骨。
常郡一片混乱,不远之外的晔城却在一片喜乐之中。
明天三月十八便是当今圣上的诞辰,定名乾明节。
这一天举国欢乐,热闹非凡,皇上会亲自登上宫城门观赏城楼前,从顺义大街走来的浩浩汤汤的祝寿表演,晚上还会在宫中设宴宴请百官。
因着自本朝的仁泰帝登记以来,大殷政治清明,百姓安居,边境安宁,所以乾明节不仅宫中颇为重视,百姓也很期待,无论是宫城门口前的礼乐节目精彩绝伦,还是因为入夜后的烟花盛景,人们都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