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露滴海棠开
昭和公主摔得发髻歪斜,坐在地上,扶着步摇大喊起来:“快,快去找人,严大人出事了!”
“殿下莫急,严大人不会有事的。”
昭和公主被搀扶起来,紧紧抓住那只手:“我是女子不便进去,不管你是谁,快去帮帮严大人,莫要让他着了小人的奸计!”
那男人点点头:“此事对谁都不光彩,殿下良善,还望殿下保密。”
“我明白,你快去吧!”昭和公主不认识这个人,又觉得在哪里见过,俊逸飒爽既有江湖人的风华,稳妥坚毅又独有一股风范,此人来头不小,定能救下严大人吧……
许是手段难以见人,整座院子都没有下人,语方知如入无人之境,远远便看见大开的房屋中,跪了一个女人。
语方知悄无声息走近。
越近,屋中奇异的暖香便越清晰可闻,只听徐愿跪在地上喃喃:
“严大人,你我都是可怜之人,昭和不要你,我也被人抛了去,今日过后你我相伴,愿儿愿意一辈子服侍你……”
边说着,手往严辞镜腰封伸去。
“你想对他做什么?”
一道冰冷的质问声把徐愿的动作打断,笼罩她巨大的阴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吓飞了她的七魂,尖叫声卡在喉咙里,接着徐愿后颈一痛,毫无知觉地软倒在地上。
语方知拎着徐愿像拎小鸡崽似的,丢出了屋外,擦擦手,不悦道:“谁说严大人没人要?”
反手便将门关死,这下屋内暖香更浓烈了,某种难抑的喘息声越发清晰。
语方知装作没看见躺地上的严辞镜,环顾一周,缓缓笑开:
“红灯烛,红纱衾,连鸳鸯枕都有,严辞镜你惹了谁?连洞房都被强行安排?”
地上的严辞镜缩成一团,喘息更重了。
不知是语方知进来时带着冷风,还是他居高临下的气场太过冰冷,严辞镜被激得轻微发抖,模样反常,语方知蹲下来,发现他出了很多汗,头发湿漉漉黏在脸上,语方知伸手去擦。
一碰便躲。
语方知手悬着手没收,看着狼狈的严辞镜,觉得好笑极了:“我有没有劝过你不要接近魏成?”
严辞镜小声地哼,软弱无力,哼得语方知放软了语气:“可是你不听,还一意孤行,不撞南墙不回头,又要我来救你。”
语方知见他衣袍散乱,可知是药下重了难以忍受,自己胡乱挣的,屋中熏香又非比寻常,让他昏昏沉沉不知身在何处,境遇难堪都是自作自受罢了。
语方知觉得他罪有应得,但看他那副样子,双眼遮在乱发之下,层层衣袍散开皱成一团,就算是不清醒也紧紧地抱着自己,被人摆布成这样,确实有些可怜。
雨侵浮萍都没有那么脆弱……
等语方知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按在严辞镜唇上,这把他吓了一跳,飞快收手站起来,在屋内各处胡乱翻着,找那股子邪门的,让他失去理智的熏香。
熏香找到了,在床边的玉熏炉里,仔细看,飘出的烟雾是红色的,熏炉旁,还放着半块黑紫色的香片,语方知一看便知是什么东西。
“这么大的手笔。”
再大的手笔,一盏冷茶就能摧毁。
语方知掀开被烧得发红的熏炉,茶盏一倒就能浇灭馨香的情和欲。
但语方知只倒了两滴,灭情水悬而不下。
他在想,想方才碰过的地方,软的,暖的,
他只碰了这个地方,却像是被下了蛊,怎么也清醒不了。
他笑了笑,仰头喝下半杯冷茶,四肢百骸的烧热感褪去大半后,没了外力催生的冲动,脑中并不算理智的想法却越发清晰。
我一定是疯了,他想。
接着,语方知作出了一个乃至几十年后回想,都无法不承认疯狂的举动。
他把剩下的半块香片全都扔进了熏炉里。
语方知重新在严辞镜前面蹲下。
这一次,他没有碰那两片唇。
手搭在了严辞镜的脸上,虚汗薄凉,皮肉滚烫,语方知收不住手了,也不打算收了,指尖贴着严辞镜颊面滑动,帮他把碎发都拢至耳后,那张英俊深刻的脸耐看得很,语方知捧着忘了松手。
那只手一贴上来,严辞镜就抖如筛糠,紧紧咬着嘴唇,咬出细细一条血线,喉结上下滑动,细小的哼声已经变成痛苦的喘息。
哼气声听得语方知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不止指尖,手心也贴在严辞镜脸颊上,顺着流畅的颌线下滑,严辞镜受不住这种撩拨,瑟缩着躲,埋首进繁复的衣衫中。
“你躲不了。”
语方知捏住严辞镜的下巴,强行抬起那张脸,与胁迫的姿态不同,他很有耐心,循循善诱:“我救你,好不好?”
“费心设的局,我们不好拂人好意。”
耐心哄不住失去理智的严辞镜,语方知一下没看住,就让他把自己的胸口抓出两道血痕,怪狠的,语方知拦腰把他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甚急,直到松散的衣衫中跌出了什么,正落在严辞镜腰腹上,语方知定睛一看,眼中笑意更深。
是那朵娇而不媚的海棠。
海棠衬出白玉骨肌,瞧着艳丽,语方知低头细细端详着,垂下来的头发与严辞镜的缠在一处。
……
一夜暖香,燃至晨光熹微才休,案几上红烛熔成了水淋淋一滩,彻夜的合欢才渐渐云消雨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