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除夕
大街上热闹,严辞镜被车外欢笑声吸引,掀帘看去,差点跟扑腾飞来的大鸡来个亲密接触。
“喔哦哦――”
大婶捉着鸡翅膀跟严辞镜道歉,等她走过了,又是一群穿得圆滚滚的孩子从跑过,手里拿的红纸片飞进车里。
再是铺子里的讨价还价中夹上一两句万事如意,小二笑呵呵地拂走对联上的碎雪,除夕夜将至,百姓的脸庞比贴窗的红纸还红润。
不过是寻常节庆景象,看也看了二十多年,但每年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我回来了。”语方知杵着一柱糖葫芦上车。
严辞镜摘下一串,闻着甜丝丝的味,笑道:“怎么买了那么多?”
“不是你说想吃么?”语方知瞧着严辞镜鼓起来的脸颊,将糖葫芦树固定好,凑到严辞镜身边。
严辞镜掩着嘴躲,“你手里那么多,何故还来抢我的?”
又听见车外几句脆生生的贺词,严辞镜转头看去,车外站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童,穿着打补丁的旧花袄,笑脸盈盈地喊着恭喜发财万事如意,身后的老妪跟着鞠躬,手里捧着一袋银子不停致谢。
严辞镜笑着坐回车里,没防备,被凑过来的语方知夺去一点香甜的滋味。
新春佳节与人置气不吉利,严辞镜按着语方知的胸膛,独自将剩下几颗糖丸子吃掉。
甜味溢满鼻腔,严辞镜也不忍心再看语方知垂涎的眼神,凑去,将唇边的甜味分了,可惜语方知太贪婪,舌尖的甜蜜他也想尝,还想咂出更多的滋味。
红山楂将严辞镜的唇染得红润,可下车时,他的脸颊也红,吃糖葫芦吃到脸上去了。
严辞镜跟在语方知跟后进门。
语家人多,语方知一吆喝,围上来的小厮就将糖葫芦分走,严辞镜留了两串,让杜松拿给杜砚。
进了正厅,管家急匆匆拉走语方知,让他去处理铺子里的琐事。
语方知一走,严辞镜就不大自在。
语家的小厮太过殷勤,解斗篷,捧热茶,炭盆挪近,还蹲下来捶腿。
最让人难堪的是丫鬟的眼神,瞟一眼便笑一下,桌上那么多糖糖饼饼,偏要画蛇添足往他手里塞。
莫不是知晓了语方知跟他的关系,刻意殷勤?
严辞镜独自坐着也不大自在,喊了人带他书房躲清静去了。
等语方知处理完事情,送走几个掌柜,天色已经暗了,檐下薄雪莹莹生光,将通往大堂的路途照亮。
小厮丫鬟捧着菜在大堂中进进出出,小清揣着手吆五喝六,连语方知都敢摆布:“少爷,你往旁边稍稍!菜快齐了!”
语方知笑看这一大桌满汉全席,再看四面雕窗满满当当贴着年画,四头案几上的红梅雪松,全被换成果脯糖饼,屋外偶有几声爆竹声,差不多了。
“严大人呢?”
有人说在书房,已经派人去请了,语方知等不及,绕过隔扇往堂后跑。
半路跟严辞镜打照面。
挥退引人的下人,语方知问:“怎么去书房了?”
严辞镜小声答:“你家小厮老看我。”
语方知笑:“你生得临风玉树,怎么还不让人看?”
严辞镜担忧他俩断袖人尽皆知:“他们都知道你平日宿在严府么?”
语方知答:“从前我就不常回来,他们见怪不怪了,之前你不是住过一阵么?怎么这么怕?”
严辞镜闻到正堂飘出的香味,随口答了句:“不大习惯。”
为着这句不大习惯,吃年夜饭时,语方知只留小清,杜松杜砚在正堂中伺候。
飞禽走兽入菜,山珍海味摆满圆桌,两个人又吃太冷清,严辞镜喊小清,杜松杜砚都坐下。
语方知给严辞镜布菜:“听严大人的,都坐下。”
严辞镜让杜松杜砚别傻愣,快动筷,道:“今后还有很多个年都要如此过。”
语方知被这句话取悦了,连嚎两嗓子,让小五和如枯也下来用饭。
推门进来的只有小五。
“主、少爷!如枯马上来!”
小清叼着小鸡腿偷瞟小五,小五也不怕生,抱拳喊了声新年快乐,挨着小清坐下,扭下另一个小腿吃。
前门没关紧,漏进一点寒风,严辞镜抬头看去,微微惊讶:“幽素?”
幽素跟在如枯身后进来,摘了斗篷,不着浓妆,俏丽可爱,朝严辞镜福身:“来给严大人拜年,在严府吃了闭门羹,碰见如枯才知道大人在别处过年。”
严辞镜让幽素也坐下用饭。
八人胡乱凑了一桌团圆,热闹又混乱。
杜砚看漂亮姑娘看入了神,肉片往领子里送,杜松哭笑不得地帮他擦衣服,幽素不怕被看,扭着颈子喝汤,被如枯嘲讽像只快渴死的老鹅,两人差点在饭桌上打起来,小清也差点跟小五因为争夺最后一只鸭腿的归属大打出手。
正堂闹哄哄,严辞镜也跟着乐,语方知没让他乐了太久,拉着他的腕子哄他喝酒。
屋里气氛比壁炉烧得还旺,严辞镜脸红扑扑的,举着酒杯要与语方知碰,直到看见语方知的手要绕过他小臂才察觉不对,不碰了,自己仰头喝光。
幽素发问:“语公子!你怎么哄严大人跟你喝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