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峰回路转 - 惊孟 - 伏羲听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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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峰回路转

宫中天牢守卫森严,一旦进去便插翅难飞,出来难,进去也难,要不是严辞镜以查案为由,不可能有机会靠近。

傅淳不作为,杨训阻他查案,就连语方知也劝他不要再查,严辞镜不是一意孤行的人,况且他昨夜已在语方知面前做下保证,再也不会插手此事,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这个疑问,只有死牢里的人才能回答他,他已经暗自立誓,问完了,他就不会再管了。

“严大人不可靠近,小心死囚伤人。”

伤人?严辞镜不顾劝阻,在令人作呕的恶臭中,停在了血糊的钟栎面前。

鞭刑让他容貌尽毁,灰发蓬乱如同厉鬼,再是四肢被绑死钉在墙上,软塌的垂落着,应当是被敲碎了骨头。

这副模样,动旁人一个毫毛都费劲,要伤人只能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唬一唬胆小的人了。

严辞镜立在他身前,不训话也不逼问,身后的狱卒见状殷勤道:“严大人,拷打讯问后,他还是死咬着一句‘隐太子骸骨下落与他无关,他不知道’,其他的没问出来。”

“他死了吗?”严辞镜感受不到他一丝呼吸,一丝起伏。

“没有,装死,小的帮您叫醒他。”狱卒提着桶冷水走来。

桶中冷水还未扑上去,只零星飞溅出清脆的几滴声响,就让钟栎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人已经醒了。”严辞镜拦住那要泼水的狱卒。

钟栎一副死人样,严辞镜不期待他的回应,自顾自的:“皇家陵园牵涉国运和威仪,你身为陵寝官,因一时疏忽犯下滔天大错,死罪难逃,谁也救不了你,到了忘川河边,一碗孟婆汤了却尘事,即便见到了生前相熟的人也认不出,苦守的真相又能跟谁说?”

钟栎似是笑了,但他唇边凝固着黑血,笑是不成样的,看着只是扯了扯嘴角。

严辞镜默默地盯着他,想他春风得意时的样子。

能做太子幕僚,跟在太子身边,必定有卓然之姿。

严辞镜凑近了,附在钟栎耳边,换上只他两人听见的音量,奉上迟来的崇敬,道:“容晚辈问一句,偷入陵宫的贼,可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意放进去的?”

钟栎听罢,于生死混沌间,睁开了他那双猩红可怖的眼。

钟栎无言胜过前言,严辞镜已证实了心中答案,再也无话可问,但他并没有什么时间思索,很快,朝堂上传来的消息将严辞镜打了个措手不及。

隐太子陵宫出事一来,不用能臣揣摩,喻岘的态度已然十分明显,他要置之度外,他要不容置喙,事实也的确照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傅淳没查出有用的消息,杨训盖棺定论,隐太子尸骸那是早在元康年间就出了问题的,陵宫被盗也是陵寝官犯的错,如今罪臣认罪,一切真相大白。

至于隐太子真正的尸骸在何处……找肯定是要找,不过时隔多年,一时半刻也急不得,只能慢慢找。

到了这一步,喻岘藏在黄袍底下紧握成拳的手可以松了,还好没人又异议,他们当然不能有异议。

在疫病灾情最严重的时候,喻岘都没觉得这么累,他一刻都不能等了,眼珠子朝身旁的朱焕英转了一下,平日竟没这么强烈地感觉朱焕英喊退朝时的声音,如此抑扬顿挫,富有韵律。

“臣有事启奏。”

喻岘心口一跳,回头看见是体弱的瑞王也就放心了。

“瑞王何事?”

喻岘体恤瑞王孱弱,特赦他上朝时可以坐轮椅,可现下他推走轮椅,拂去随伺的搀扶,惶惶然跪地作揖,话未出口先溢出哭腔。

“皇上!太子哥哥是被奸人所害才英年早逝的啊!”

喻岘一听,扑通一声,跌坐在了龙椅上。

他不愿被人摆布,可堂上一触即发的乱局他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了。

谁跟谁大吵了起来,总管朱焕英尖声喊了句什么,堂下又站了个谁,他通通都不知道了,眼前黑的,黄的,皱的,软的,是那定海神针般诏书浮现了。

诏书能堵悠悠众口,也给了喻岘万人之上的底气,有诏书在,他坐得稳这龙椅!

“你说隐太子早逝另有隐情,到底怎么回事!还不速速说来!”

台下站的人是朱太医,当年他替人当值时曾帮隐太子诊过一脉,脉相的确是脉案上记载的虚浮心燥之症,只不过他后来闻隐太子喝的汤药时,发现并不是安神静气的药方,多方查证后,料定太子所中之毒,与每日进食的汤药有关,只因他发现得迟,太子的病已无力回天,又因他无意中发现这宫廷秘辛,唯恐惹祸上身,便自请去瑞王府侍疾,这一躲,就躲了十几年,近日听闻隐太子陵宫之事,内心不安,伺候瑞王时频频出错,被瑞王察觉,一通审问,才终于将真相说出。

殿上静悄悄,都在等喻岘的旨意。

“查!彻查!”

喊完了这两声,喻岘甩着龙袍奔逃而出,他实在是累,被与隐太子相关的事扰得身心俱疲。

他逃回了御书房,卷着袖口将安放在高处的传位诏书捧了下来,急不可耐地展开了它,喻岘二字被他反复抚摸,在涩而硬的触感中渐渐找回镇定。

放手查,查出什么都无所谓,他不怕,只要他还在一日,那他便是大殷的皇帝!

峰回路转,傅淳、杨训、严辞镜,又因隐太子旧案聚在了一处,一同审问朱太医。

朱太医把知道的都在朝堂上交代完了,审也审不出什么,加上之前追查的时候早已经把隐太子相关的人和事都查过了,因此他们虽是震惊于隐太子之死另有内情,但也难免有心无力。

傅淳叹了口气,看见一旁站着的严辞镜在发癔症,便问:“严大人有什么想法?”

严辞镜摇头,不是他想不出什么,而是他此刻的心思不在办案上。

昨晚答应了语方知不能再查,他也自己劝服了自己见过钟栎后就不再跟进案子,再是案子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多了个知情人,也查不出什么名堂,傅淳都有些泄气,更别说他了。

他俩泄气,迟来的杨训却是神清气爽,就是他去太医署查人调档案的,也不知怎么调的,嘴边残余了糕点沫子回来,拍着傅淳的肩劝他想开的时候,还打饱嗝。

傅淳叹了几口气,瞟见角落朱太医在抹泪,知道他是怕卷进案子中送了命,杨训晚来,不知道,便问:“你哭什么?”

张太医呜咽一声,道:“下官觉得隐太子可怜,也不知得罪了谁,被下毒丢了命,死后连尸身都不放过,什么样的仇值得凶手这样做?”

杨训张了张嘴,磕磕绊绊道:“天下谁人不知隐太子为人温良恭俭,最是良善?岂会有人真心恨他?”

杨训的高音太过突兀,傅淳转头看了他一眼,“那杨大人认为,该如何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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