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厮杀 - 惊孟 - 伏羲听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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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厮杀

窗外高挂的月和星被云层困住,微光难泄,夜风呼啸如鬼泣,草丛摇曳似波涛,杀机暗藏。

“严大人?盼谁来救你?”罗生顺着严辞镜的目光看向窗外,笑道,“外头风大,严大人喝杯茶压压惊吧。”

严辞镜收回目光,缓缓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冷淡道:“我为何要盼人来救?”

罗生避而不答,转而述起常事:“严大人似乎是第一次喝下官斟的茶,不怕有毒?”

断肠草害过他和语方知,严辞镜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冷道:“你谋害朝官,海捕文书早已传遍大殷,就不必自称下官了吧?”

“哦?”罗生半点不怕,和煦地笑着,“依严大人所言,那下官该自称什么?”

严辞镜讽道:“奴才、奴婢、小人,由你。”

逃离江陵之后,罗生四处躲追命,疲于奔命,已老得发皱,又擅背后阴人,越发有老鳖的尖利刻薄之相,被人刺了一句,总要还嘴的,便说:“同是为魏相卖命,我是奴才,你是什么?”

严辞镜微微一笑:“可不敢跟你平起平坐,罗生,你差点成了魏家女婿。”

藏在罗生房中的信件,每一封都提了欣茹,欣茹是当今太后的名讳,也是罗生的禁忌,当下听到严辞镜如此嘲讽有些沉不住气,骂道:“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严大人,你以为你今夜还能安然走出去吗?”

严辞镜沉默不语,不愿在明面上败下阵来,却也知晓今夜恐怕凶多吉少。

魏成要靠每年一封信来稳住罗生,足以说明罗生并非一般奴才,再看今日罗生以及胡恩的态度,严辞镜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瞒不过魏成了。

“严大人猜得不错,我在江陵就发现了你对罪臣的态度,你又跟语家走得近,即便不是在查旧案,也不可能真心替魏相做事,所以……”

“不过就算我不说,魏相也早就怀疑你了,不然有关黑鹰的事他岂会轻拿轻放,绕过了离他最近的你?至于十三坡……”

罗生凑到严辞镜耳边,笑声难掩激动:“如今,能取代黑鹰的只能是我。”

严辞镜不屑一顾:“我并非要取代黑鹰,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够了。”

“轰――”

严辞镜差点握不住手中的茶杯,他隐隐兴奋地看着突然燃起的火把,半张脸映着摇曳的火光,喃喃道:“来了。”

来的是谁严辞镜看不大清,但见草丛中万箭齐发,似要将黑天射穿,隔离太远,严辞镜尚不知战况如何,只觉得地平面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源源不断地吞入了淬毒的剑、摇曳的火和耸动的人头。

“严大人,救你的人来了。”

严辞镜闻言轻笑,火光魅影在他鼻尖唇峰处曳舞,让他在此时有一种不同于常日的惊心动魄的美。

“救我?”严辞镜笑开了,眼角似有泪光闪过。

罗生跟着笑:“也是,谁也就救不得你了,谁来谁死。”

“是吗?”

眼见着远处的火光越来越大,严辞镜很满意,转身喝尽一盏茶,颊面微红如同酒醉,“罗生,你不该回来,魏成将你压在江陵是救你,晔城,要变天了。”

罗生站到黑鹰的高度是为了权,不是做激流中到处打转的小石,咬牙切齿道:“严大人再看看?窗外风景是否真如了你的意?”

天边火光翻滚如烟,暗藏的死士倾巢而出,缠结在一起的黑影不时有血液飞溅,惨叫声刺耳非常,严辞镜知道会有一场恶战,但并未猜到恶战会离自己越来越近。

严辞镜对眼前所见有些不解。张少秋的人不会那么蠢,知道有人埋伏还往前冲,难道真的以为夏长嬴会现身吗?

“夏长嬴……”

“夏长嬴?”罗生大笑,“夏长嬴要现身的消息本来就是魏相炮制出来的,你还看不出来吗!”

“不可能!”严辞镜斥完便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若真是魏成放出的谣言,那黑鹰在十三坡设伏本来就是魏成的授意,请君入瓮……这一招用的真是妙。

严辞镜定了定神,道:“不论来的是谁,一旦此事闹大,魏成也难独善其身。”

罗生反问:“来的是谁都没关系?”

“果真?”

“若来的,是孟镜元呢?”

“不可能!”严辞镜激愤之下几欲掀翻茶桌,他呵道,“孟镜元已经死了,魏成无能才会归咎于一个死人!”

罗生莫名其妙:“谁告诉你孟镜元已经死了?”

严辞镜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脑中一遍遍地回想当日的情景,他亲眼见到孟镜元冲出去被砍倒落地,鲜血溅了他一身,那血那么热,那么腥,是做不得假的。

严辞镜不信罗生的话,他不信,却又怒视着罗生,等着他接下来的话,但见罗生只笑不语,他当下没了主意,扒住窗铉,奋力在黑暗中辨认起来。

半人高的杂草模糊了视线,每一泼鲜血,每一个倒下的身影都让严辞镜心惊,眼睁睁看着厮杀缠斗的人群离自己越来越近,严辞镜心凉到了极点。

来的不可能是张少秋的人。

那会是谁?严辞镜的目光捕捉到混乱中一抹欣长的身影,那身影锐不可当,冲在最面前,将所有拦路之人都斩于刀下,他的目的很明显,大约就是方圆百里之中唯一亮灯的草屋。

“我不是夏长嬴……他定是认错了才会冒如此大的风险……”

到了现在,严辞镜也依然不相信来的人是孟镜元,孟镜元自己就是绝佳的人证,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找夏长嬴?

那会是谁……

严辞镜想到了一个人,同时眼中迷上了层雾。

罗生看着严辞镜失魂落魄的模样,愉悦地喝了口冷茶,幽幽地说:“我在江陵做官多年,旁人不知,我却是亲眼见过孟霄与语万千相谈甚欢的场景,孟霄出事之时我并不在晔城,一年后,语家突然出现了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那孩子在江陵长大,多年后瞒着语万千去了晔城。”

“你胡吣!”严辞镜厉声大骂,“你说的不对!语方知是受语万千所托才入京查案!你反疑语家父子的血脉,你是何居心!”

罗生眼见着严辞镜出现癫狂之状,不跟他扯,继续说下去:“这些原先我并没有察觉,去年发现语方知偷入监牢夜探蝇婆,我起了疑心但也没有深查,直到进城见了魏相,魏相怀疑在城中生事的正是当年逃走的孟镜元,可惜一直查不到他的行踪,猜测他被什么人带出晔城近两年才现身,线索已经很明显了,我不可能不怀疑语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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