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灵矶山上的冷泉有好几处,谁都能去泡,早年语家出了钱将上山的路修了,又在冷泉周围建了不少供人休憩的小亭子,所以语家独占了高处一眼稍窄小的,并没有人多嘴什么,严辞镜去的就是那一处。
冷泉听着只是一口井,但在周围像模像样建起了回廊和厢房,好似一座避暑山庄,庄里有酒香果香,有翠鸟啼鸣,还有人煞风景。
“严大人,少爷在等了。”小清给严辞镜指了路,跟杜松一起退了出去,退得很快,没给严辞镜机会解释他来冷泉只为降火气,不为见人。
说是要泡泉,但严辞镜一点也不积极,慢吞吞地往里挪,先是在小亭子用了些清粥小菜,又去亭外的小池子里喂鱼摸虾,实在受不住一身热汗了才继续往前走。
长廊的地砖上勾了各色小兽,严辞镜一一辨认过去,云雀、斑虎、狡兔……最后一个没认出来。
“那是食铁兽!还不快过来?”孟镜元泡在泉中唤他。
严辞镜不磨蹭了,但也没搭理孟镜元,兀自走下长廊,褪了鞋袜,光脚踩在石砖上,背对着孟镜元脱衣服。
衣服都放在台子上,孟镜元的也在上面,衣堆里窝着个描金画绿的圆盒,严辞镜拿来看。
盒中凝着纯净如水的膏体,散出丝丝缕缕淡雅的粉香,严辞镜用食指抹了抹,在指腹间晕开,随后指腹上异样的感觉让严辞镜耳珠染上霞色。
孟镜元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从后搂紧严辞镜,吻了吻他滚烫的耳珠,听他说了一句“原来你去找银月,就是去拿这东西么”,孟镜元轻笑,湿漉漉的身躯挨住他,道:“原来你在外头耽搁那么久,就是气这件事么?”
严辞镜叹了口气,将小盒子放下,偏开脸去,“你可知旁人都怎么说你?”
“我不在乎。”
“屡次婉拒旁人说媒,落下无后不孝的话柄,如今你与银月当街嬉笑,旁人说你、说你……”
那些话难听得严辞镜连复述都不肯,但孟镜元不怕那些闲言碎语,道:“那我怎么办?总不能携了严大人上街,说我守身如玉就是为了严大人吧?”
严辞镜哭笑不得,被孟镜元扳过了身子四目相对,苦恼道:“我听不得那些话。”
孟镜元笑:“我也听不得旁人议论你。”
严辞镜抬眼:“无人议论我。”
“怎么没有!”孟镜元不忿,“去府衙打听严大人婚配的红娘都要排到晔城了!”
严辞镜茫然:“有么?我怎么没见到?”
孟镜元骄傲:“自然是都被我唬走了。”
“唬?”
孟镜元揽着严辞镜往冷泉走去,边走边说:“我说啊,严大人的屋里人善妒,将严大人看得紧,别说买妾,就是上花楼都是不许的!”
严辞镜笑了,声儿比冷泉里的水还清透,孟镜元也跟着笑,勾着他的腰,落下来自“妒妇”的吻。
“对了!”严辞镜靠在石壁上,拨弄齐胸的泉水,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孟镜元答:“要是知道北境局势如此复杂,我也不愿白跑一趟,汝州以北封了,街市都散了,我就回来了。”
也是,去年靼丹犯境,大殷打得很是吃力,北境的城民忧心忡忡,跑得最快的就是商队了。
严辞镜又问:“谢玄如何了?”
孟镜元摇头:“谢玄刚去北境时还与我有书信往来,如今已经无暇顾及回信了。”
谢玄参军的愿望终于实现,却是用镇国大将军谢缪伤重换来的。谢朗久经沙场势力不容小觑,但没有谢缪坐镇,靼丹放肆了许多,皇上不得已,只好将自告奋勇的谢玄放了去。
严辞镜:“江陵粮库充盈,何将军也日日操练,真打起来也不怕的。”
孟镜元抹他拧紧的眉宇,道:“真不怕么?”
严辞镜勾着他的脖颈,“只要你不再往北走。”
孟镜元似笑非笑,说话时唇峰不时擦过严辞镜的唇,“那往南呢?”
“南?南接九蛮……”冷泉水冷,凉丝丝的,唯有咫尺间的气息有些热度,还会蛊惑人,招得严辞镜心猿意马,恍惚间,又听孟镜元说:
“九蛮之外小国兵弱,难有战事。”
严辞镜勾唇一笑,扣紧了孟镜元的下颌,霸道地说不许,下一刻,就被孟镜元噙住了舌,托住了臀,出水时水花迸溅。
严辞镜被擦干了身子扔在床上时,才微微有了意识,除了唇上余留的灼热,便只剩下脚踝的凉意了。
抬头看去,瞧见脚腕上不知何时坠上了指头大小的红珠,红白混沌若红霞漫天之色,光滑如明镜般澄澈,映照的笑意十分鲜明。
“喜欢?”孟镜元握住他的大腿压在前胸,另一只手探去了别处。
严辞镜人含蓄,不说喜欢,只爱不释手地摸着圆珠,孟镜元没圆珠子摸,空出一只手往严辞镜胸口的红珠揉去,口也不空着,衔住了严辞镜耳下的软白玉,道:“珠子磨了一路,进城就去抛光,可算送到你手上了。”
“嗯。”严辞镜支起身子吻他,一路下来,躲着孟镜元挂在颈间的木珠,吻他起落的喉结,别处一胀,严辞镜边下意识咬住了那乱晃的木珠,没想到被他咬了下来。
孟镜元轻笑,让他将珠子吐在自己手心,道:“绳子绞断了,该换了。”
木珠上滚着涎水,上头镌刻的“惊”字清晰不少,孟镜元问他:“你说为何珠子上刻的是惊字,而不是平字?”
他见严辞镜眉间拧得紧,唯恐自己鲁莽弄痛了他,便想说些话来打散他的注意力,却不想严辞镜眉头拧得更紧,忍了片刻,才低声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可见方才的话是入了严辞镜的心的,孟镜元一时失神,滑出一句:“真的不记得了么?”
孟镜元突然这么问,严辞镜有些怔,而后迟缓地摇了摇头。
“啊――”严辞镜吟了一声,因那突来的香郁和暖热,随后他立刻止住了孟镜元的手,那触感那熟识的,不久前好奇过小盒里的凝胶,香又热,他受不住的。
孟镜元压下来吻他,缠缠绵绵地吻,哄严辞镜撤了手,但没让严辞镜紧绷的身子舒缓下来,他耐心地抚着严辞镜胸前软嫩的红珠,埋在他肩窝里,气息很重:“我很想你。”
“大漠苍劲,想带你去看,又怕你遭风沙磨砺。”
“我不怕。”严辞镜瞳光涣散,答话全凭真心。
孟镜元不知他是否真的不怕,掌心指腹作了大漠的风,将他磨砺了个遍,眼见着他的身子如同沙漠中柔软的红柳般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