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杏子果干
上周柴临时有事,是被公司拉去准备国际展览会。他们公司出口机器人咖啡亭,柴还cosplay了一回机器人,她想拒绝,但打工人没有人权。
柴告诉倪末,她就是以这副样子在展会上见到了李沛予。倪末有些讶然,她相信这一周柴都很忙,不然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发在群里。
李沛予以前在曼彻斯特学软件开发,还双修了法学院的商务税收和保险法律专业,但因接手公司,工作繁忙,没能拿到毕业证书。这并不影响他说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他人脉广阔,参加展会只为了给一家外企老总当翻译。说当翻译也有些勉强,主要还是给好友接风。
这些都是柴从饭桌上了解来的。她知道自己会被邀请,是因为她是倪末的朋友。而她会答应,全靠她老板在旁边煽风点火。
关于李沛予的历史,倪末之前听他亲口说过,或许知道的比柴还要多。比如李沛予就是在从曼彻斯特回国的飞机上,遇上的他爱人。他爱人叫魏竟,魏竟在伦敦大学读建筑。两人以前是高中同学,所以也算不上是一见钟情。他们谈了四年恋爱,26岁时结婚,28岁时有了乔伊。魏竟是工作狂,回国后在一家建筑事务所上班,生下乔伊之前与之后,她也照常加班,去世时医生诊断为过劳。
他还说了很多,倪末也将自己的大部分经历全盘托出。说的时候她还喝着李沛予带来的山药汁。她不喜欢喝太甜的东西,但山药汁可以忍受。
柴问:“Nemo,你到底对李沛予什么想法啊?”
倪末曾经有很多顾忌,但某几个瞬间她又抱着乐观的态度,两种心态反复之后,暂时是后者占据了主导位置,但她不清楚下一刻是不是又会陷入死循环。
所以她说:“我也不知道…晚上我会和他去看电影。”
“啊?”柴反应剧烈,很快又笑了笑,“你还说走一步算一步,你现在根本是前进了一大步!”
她似乎很疲倦了,精致的妆容也遮盖不了。她扬起裙角转一圈,“怎么样?我这件行不行?要不我去试试你的风格?”
她说着就要去倪末房间,倪末忙拉住她,“阳台上晾了几件,你去看看。”
见她走去阳台,倪末急忙去了房间。
先前沈识寒在气球上写的那些字,很多都是些无聊的口水话,但翻来覆去都在表达她笨,那些都被她放去了专放快递的储藏间,留在房间的是他最初写的那四只。她每天睡前看一遍,好记住怎么写。
柴随时会进她屋,她暂时塞进了衣柜,现在又急匆匆藏去窗帘后。折身时又发现床头柜上还有沈识寒留下的笔记本,她每晚都会翻一翻。
她拿起刚往枕头下压,身后柴进门来。
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恶劣,不单是欺骗朋友这一桩。总而言之,错误从她被沈识寒说服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她又想起昨晚,沈识寒看着她并听她接起李沛予的电话。这样的尴尬情况也不应该再发生。
她站在床头发着愣,直到柴往她身上喷了两下香水,她才彻底回神。
柴竟真的换上她一条素色裙子,她看着还有些不习惯。她建议柴换回去,柴不乐意,她也就随她去了。
两人一同下楼,比约定的时间早十分钟,李沛予却已经到了,也不知等了多久。
餐厅起初是沈识寒定的,可临时又换去了那家老兴斋。到地方之后点了餐,又喝了一会儿茶,沈识寒才到。
他往常不喜欢被导师临时派遣差事,今天把这当做借口说出去,却觉得效果不错。
这次是他请柴吃饭,另外两人似乎就自发自动地成了背景板,这在他的预想之内。但真见着了,又觉得奇怪。就这样的两个人,也确实适合去看电影,至少不会因为没话说而尴尬。
他原本不打算跟倪末说话,可见她快速吃碗里的饭,忍不住伸脚踢了她一下。这一踢,把他所有的气给踢没了。不对,他本来就没生气。
可倪末被踢了也无动于衷,他只好给她发消息。
“自己倒计时。”
倪末原本不想看,可又被轻轻踢了下,她才拿出手机。她不愿照着他说的做,可看其他人都才吃了两口,就又慢了下来。
她去看柴,柴比往常话少,直到李沛予说起那天的展会,两人才顺着话题说了下去。
沈识寒的话不少,但也不像往常积极。见倪末被柴拉着一起去上厕所,他像上回那样,也顺道去了趟。只是这回没有碰巧听见她们对话。
洗手间里,倪末担忧地看着柴:“是不是很累?我们吃完就回去。”
柴差一点就点头了,可在倪末眼里,她不可能轻易放弃这次机会。
“不行啊,我都送了那么多花好不好?好不容易能吃一次饭,你跟李沛予要去看电影,我也该做点什么。”
她说着笑了笑,“不过帅哥今天走的什么风格啊?以前怎么穿都潮,今天这件衣服是不是过于难驾驭了?”
倪末倒觉得还好,可能是因为它花了她将近一万块,怎么也得说它好看。
“而且他今天的香好奇怪,以前都恨不得埋他怀里吸几口,今天的…有点…土味?”
倪末没闻出什么土味,但她猜柴指的是青叶子。她也摸不透沈识寒用香的规律,前两回她闻不来,后来他固定用了这款,她也就没怎么注意,只有他靠近的时候,能隐约闻到类似家里阳台上的叶子味。
柴不太喜欢植物,所以不喜欢他这款香也正常。
但她今天似乎对沈识寒整体都不太满意。
“是不是因为多看了几次,腻了?”倪末合理地猜测,柴在看帅哥方面向来喜新厌旧。
柴张了张嘴,“…不至于吧。可能是真累了,暂时屏蔽了帅哥。”
她进行自我说服,至少沈识寒那张脸每看一回,都能让人惊艳一次。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我连续送了几天花,他就找我吃饭,是喜欢花的吧?”
倪末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真的喜欢他吗?”
柴没想到她这么严肃,笑了声:“你干嘛呀,这问题我也不知道,我就…之前想认识他,现在一起吃个饭,没想那么远。”
倪末听明白。她脑袋里一团乱麻理不清,原本想说的话也被压了回去。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说,也不知道说出来是要说服柴,还是她自己。
她不停地搓着手上的泡沫,直到柴伸手给她关掉水龙头。
“怎么了?”
倪末在柴关切的目光下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