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烟消云散 - 卡马西平 - 一张小纸片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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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烟消云散

沈识寒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

他朦胧中反应了两秒,随即猛地翻身起来,眼睛往房间里扫完一圈,赤着脚就往外冲。刚出房门,视线穿过客厅落到去阳台的玻璃门上,毫无障碍地看清倪末背影,他又冷不丁停下来。

倪末正坐在一把小凳子上,拿了布在擦拭身前绿植的叶子。蚌壳里的向日葵已经谢了,她又种了新的种子下去,已经发出几颗绿芽,但有一半在昨天被她揪坏了。

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被人从后头一把圈住。

这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脑袋枕在她肩头,“让我在这儿睡一会儿。”

“这样睡不舒服。”

沈识寒体会着她的语气,温开水一样,相对昨天低缓了些。

“我就要这样睡,”他用脸蹭她的背,闷声问:“今天觉得怎么样?”

倪末回头,“我看起来怎么样?”

沈识寒这才睁眼,伸手戳她脸颊,“有点憔悴,要不要再去睡会儿?我去把癫子接来给你玩?”

倪末笑了下,又想了下,“那中午去吃火锅吧,她要是愿意的话,晚上一起去跟夏普吃饭。”

沈识寒故意将脸一沉,“她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倪末显然已经知道他的命脉,侧头要来亲他,他绷着脸躲开,“亲不能解决问题,”说完立马笑了,“还没刷牙呢。”

沈识寒洗漱后出门去接乔伊,倪末把屋里收拾一遍,又下楼去给乔伊买零食,回来后觉得头疼,冲了个澡躺下。

起初睡不着,太阳穴一跳一跳,又惦记着等乔伊来了,要先让她试下昨天买的衣服,她哥总强调她吃胖了,得往大了买,她有点担心买错了号。

阳光落在脸上有些温度,倪末迷迷糊糊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脸上冰冰凉,挣扎了一番过后,睁眼醒来。

乔伊正用肉乎乎的手给她擦额头上的汗,见她醒来,忙不迭往她怀里钻,眼睛一眯笑成两瞥月牙,大概是她哥要求她不出声,只用气音说话:“你醒了Nemo!”

她声音里有惊喜,倪末被她感染,冲她笑的同时抱住她。乔伊胡乱回抱,仰头照准倪末的嘴巴连亲几下,倪末笑着往后躲,乔伊跟过去,“我好想你啊……”

紧跟着门口就传来声音,“确定不是想火锅了么?”

乔伊看也不看她哥,哼一声,又将倪末抱紧了点,“Nemo,我两样都想,但是你比火锅重要!”

她哥继续拆台,“因为你的Nemo不仅会请你吃火锅,还会满足你的其他要求。”

床上一大一小都笑起来,乔伊整个往倪末身上趴,“他好讨厌!”

倪末胸口被压着,不妨碍她发自内心地笑,“嗯,他最讨厌。”

乔伊继续赖在倪末身上,磨蹭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Nemo,你饿不饿呀?”

倪末听出画外音,笑着点头,“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一顿火锅吃了将近三小时,乔伊撑得走不动路,要她哥抱,沈识寒不动,“你的Nemo买的单,售后也找她。”

倪末原本想试一试,但乔伊确实有点沉,便说服她走路消化。

三人一路走到影院,结束后开车去约定好的餐厅。

夏普提前到了,站在门口抽烟。他长了一张招惹桃花的脸,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上很多,见到倪末先拥抱,还自来熟地捏了把乔伊的脸,乔伊要是知道面前这位帅哥哥是她未来妈妈的前夫,大概不会因为几粒糖就被牵走。

她还不饿,吃了一份慕斯就开始捣鼓手机。她偷偷拍照,先是对着倪末,再对着自己,紧接着去拍对面的夏普,最后才给她哥拍了一张。随后又埋头去划拉那几张图,觉得这个新哥哥比她哥哥还要好看,索性只拍夏普一个人。

夏普察觉到,还不忘摆出几个姿势。

跟Esben不同的是,夏普似乎对沈识寒没任何兴趣,一顿饭下来多半只跟倪末说话,要不是倪末把话头丢过去,沈识寒全程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一直到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夏普搭他们的顺风车,坐上副驾,才第二次正式看了眼沈识寒。

接着也只是跟后排的倪末说话,说着说着问了一句:“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撩到我的么?”

倪末闻言先去看开车的沈识寒,他整晚都兴致缺缺,吃饭时候她在桌底下拉了下他的手还被他甩开了,吃完饭出来她也趁机要跟他说话,他抛回来一句“注意影响,癫子看到要哭了”,她也就悻悻地作罢。

这会儿她故意迟钝两秒,“……记不太清了。”

夏普看出倪末逃避的意思,故意提醒她,“那次你也喝醉了,第二天咱们不就在一起了?”

倪末清了清嗓子,低头给夏普发消息要他说点别的。

夏普并不看手机,回头冲她笑,“真不记得了?那晚柴应该是有课没来,你一个人坐酒吧里不走,我从家里过来,拿了瓶酒又回去了,半夜我再过来,你还坐那儿。”

那段时间倪末几乎整夜整夜都在酒吧,夏普作为酒吧老板也少见地来得勤,他经常看见她跟柴和别人拼桌喝酒,一桌人大声说着话,有几次还跟人起了冲突。

夏普这人虽然混不吝,却很拎得清。第一次见倪末拆马桶,他不可避免地对这人产生了兴趣,但他不是一头热的性格,至多只是多注意她几眼。

他看见她被拉着去跳舞,不由得想起《低俗小说》里面跳扭扭舞的乌玛瑟曼;她戴着贝雷帽在门口吸烟,他想起《雌雄大盗》里的邦妮;她跟柴坐在敞篷车里,又让他想起《末路狂花》里的路易斯和塞尔曼。

那时的倪末在他眼里自由不羁、风情万种,时而出格,时而笼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后来他掀起她的新娘头纱,跟她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带给他无限想象的人,其实是自暴自弃的被嫌弃的松子。

夏普自己也对这段短暂的婚姻唏嘘不已,离婚之后有一段时间他常常会反思,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包容,可为什么在倪末情绪反复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地跟着暴躁。早在他们结婚之前,倪末就坦诚过她的情况,他觉得那不是问题,但等真正从朋友转变到夫妻,他发现他不足以承担起经营婚姻的责任。他觉得累。

而倪末主动跟他提出离婚的时候,揽走了全部责任。

“接受一个真实的人很难,何况是我这样的,我自己都没法接受。”

“你没有错,所以你不必自责。”

夏普还记得那时候,他坐在沙发上,听完倪末这两句后他开始止不住地流泪。

倪末用指腹给他擦干净,他却仍旧无法自控。

很久后倪末说,“如果一定要说你有什么错,你不该在我最不清醒的时候跟我求婚,换作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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