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是你自己
倪末被迫研究了一星期的《金瓶梅》,她从来不知道研究一本书可以这样累,也见识了沈识寒在学术研究上的钻研精神,竟然可以入迷到不眠不休,甚至不吃不喝。
他前段时间每日雷打不动地去健身房健身,即便是手受伤了,也还坚持出去慢跑。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因此遭罪的就成了倪末。
沈识寒还有奇奇怪怪的趣味,那次在古镇上买的旗袍也被他找出来,非要倪末穿上,再被他给糟蹋。
他严格贯彻自己不节制的习惯,且越来越着迷并热衷于开发新的方式,又独独爱吊倪末的胃口,每每引起她的兴趣,却故意不进去,次次要以倪末催他收场。
在把倪末的身体研究个透后,他又要倪末来研究他,他十分好为人师,即便知道倪末的经验比他丰富,也还坚持把理论知识教给她,并辅以书籍、影像、实地考察等各类研究方法,最后才进入实践。
他确实把这当成学术项目来做,短时间内就让内容丰富而精进。而作为他学术伙伴的倪末,起初因为频次有些不满,后来他消停一些,也因为彼此足够熟悉,培养出超出寻常的默契,那些不满就变成了真正口头上的不满。这些口头上的词句,类似“混蛋”“变.态”“你是不是有病”,也在沈识寒不断加快速度的顶撞下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变成意义更强烈的感叹词。
她觉得用不知廉耻来形容沈识寒是轻的,沈识寒倒以此为荣,喜欢在倪末绷紧脚心说不出话的时候问她舒不舒服,并且不允许她不回答,不回答的后果很严重,所以即便羞于启齿,倪末还是会回答,但往往沈识寒会出尔反尔。
倪末并不羞于谈论男女之间的性.事,只是沈识寒的嘴皮子在床上比在床下更加厉害,后来为了堵住他的嘴,她也用了一些方法让他说不出话,沈识寒本人对此却十分满意,还鼓励倪末再接再厉。
休假一周后,倪末去交论文,上完课后约了薇诺安吃饭。薇诺安并不知道她请了一周假,也不知道她过去的一周经历了些什么,只一味给她添荤食,说她看上去清瘦了一点,要她多吃补充营养。
倪末说不出话,见餐厅外有个熟人站了好一会儿,她问薇诺安是不是在等她,薇诺安看了眼手表,说她跟梁斯路约的时间是八点半,但他习惯早到。
倪末犹豫要不要把人喊进来的时候,薇诺安跟她说起了自己的摄影计划。她报名参加了一个以“解放”为主题的摄影竞赛,已经有一些想法,到时候可能需要倪末帮忙。
“有一组我起好了题目,叫‘Underwearistime’,会需要很多的underwear,我打算把它们订满整面墙,前景可能需要几个模特,再把它们贴去广场上,做成一个时钟的形状。”
倪末觉得很有意思,薇诺安又说:“我还需要你单独给我做一次模特。”
“要拍什么?”
“我不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我觉得你是害怕马桶的。我会买或者借一只新马桶,你需要蹲进去,我也会把你身上淋湿,我希望达到的效果是,你从马桶中解放出来。”
薇诺安并没有说下去,因为对面的倪末忽然起身往另一侧的洗手间跑了过去,薇诺安跟过去时,倪末仍在干呕,她急忙过去拍她的背,“对不起,我不会逼你。”
倪末避开薇诺安的手,她额头上出了一层汗,被她伸手一把擦掉。
“没有,是我刚才吃太多,你说起马桶,我有点反胃。”
薇诺安知道她在撒谎,“我的记忆肯定会有误差,但Esben记得,他说你以前上厕所喜欢开着门,而且每次都是慌慌张张,有时候宁愿去公共洗手间上蹲厕,也不愿意在家里用马桶。”
“那是以前了安安,”倪末有些激动,“我现在可以用任何地方的马桶,你说的忙我帮不了你,我不想出镜,但我可以试着去帮你找人。”
薇诺安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倪末。
倪末最终无奈地说:“安安,你不会无缘无故找我当你的模特。”
薇诺安神色严肃,“Nemo,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你喝醉酒喜欢去拆马桶,但我没有仔细想,前段时间Shenn跟我提起这件事,问我有没有印象,我就去问了Esben,然后告诉给Shenn。”
“他让你找我拍的?”
“他恰好看见了我的参赛材料,当时没说什么,后来才建议我的。”
薇诺安双手握紧倪末的手,“他想帮你。”
倪末良久后说:“我需要时间。”
她当然不会认为拍这样一组照片就能让自己彻底好起来,沈识寒也绝对不这样想,他多半是希望她再次试着去面对。
她最近虽然情绪稳定,但脚下像是埋着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她总说自己需要时间,可自上次见过倪培之后,这么久以来她仍然在下意识逃避。
她抢在薇诺安之前去买单,顺便要了两份甜点,一份让薇诺安给梁斯路,一份带回家。
先前休假一周,倪末空出时间看了书也写了论文,沈识寒却几乎把学业抛到了脑后,以致于复学后一整天都在对着大屏幕看文献。
倪末把甜点、热牛奶外加一份意面给他,他手一揽,让倪末坐来了腿上。他显然对过去的一周还留有余韵,才亲两下就开始动手,倪末捶他,他无动于衷,品尝东西一样问她刚才背着他吃了什么好东西。
他抱了之后就不松,倪末就这么陪着他集中看了一小时文献,到后头沈识寒没累,倪末先累了,眯眼靠在他肩膀上。
沈识寒时不时看她一眼,以为她睡着了,过会儿却发现她开始亲他脖子,他当做不知道,一动也不动。十一月底,他穿的睡衣比较厚,仍然被倪末摸得来了感觉。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这什么意思?”
倪末没笑,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他脖子上的皮肤,“四川要去多久?”
她今天才反应过来,沈识寒报名的项目在月底,他后天就得走。
“不出意外二十天,我们可以一起过圣诞节。”
倪末已经开始失落,“谁要过圣诞节?”
“那就不过。”沈识寒用额头蹭她,“现在舍不得是不是太晚了?我请假一星期都没让你想起来?”
倪末把脸埋他肩上,“那你圣诞节一定要回来。”
沈识寒很是为难,“这很难保证啊,做项目说不准的。”
他故意逗着倪末,倪末恼怒地用牙齿咬了下他,他倒吸一口气,“我要是被你咬伤了,没法上工,到时候影响项目整体进度,别说圣诞节,我可能都要在那儿过年。”
倪末终于笑了,“这个项目原来没你不行。”
沈识寒笑开,又忽然正经,“对我好点儿吧倪末,我就要被流放到蜀地了。”
他人还没走,就已经开始怀疑异地恋的人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反正他觉得自己肯定坚持不了,所以未来的二十几天对他来说会是悲惨的修行。既要被学术压榨,还得饱受思念之苦,他开始与古代被流放的官员诗人深深共情。
共情之前,他计划跟倪末提前预支一些东西,现在已经预支了一整周,但并没有让他好受一点。
他把倪末抱到浴室,后来又到床上,倪末十分配合他,两人一直到后半夜才消停。
沈识寒体力透支,抱着倪末睡了过去,倪末用手指去梳他有些长的头发,又借着床头灯发痴般看他的脸,最后忍不住连亲他几下才闭上眼。
沈识寒走的当天,倪末下了课一个人回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