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酒吧
背后什么都没有。
旁边一家店门口出来一个小哥,看到陈越持像在找什么,冲他吹了声口哨。
陈越持低头,大步离开了后街。
回到下沉广场中央,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不觉到了便利店门口,这一来一去竟然才一个小时不到。
店里灯光明亮,陈越持在外面漫无目的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看到让他揣测了很久的书店。
黑漆一片。没有人。
有种游荡感。
后来他想起自己没吃饭,又回了蛋糕店。
店里只有妹妹在,陈越持问:“晚上不上课了?”
“逃了。”答得爽快。
陈越持正色:“为什么?”
妹妹有点诧异他的反应,看他一眼:“哪有什么为什么?不想上就不上了啊。”
陈越持发觉自己语气太严肃,心说过界了,于是沉默。
过了几分钟,妹妹打起精神跟他聊天:“越哥,你知道附近有很多夜总会吗?”她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同时却急切地想要抓住人讲话。
陈越持点头。笑说:“你是才知道吗?那些店都离得不远。”
“我是说那个夜总会,”妹妹盯紧他,“你就是知道的吧?你们男生好会装!”
“我是真的才知道,谁没事打听这个呢。”她托着下巴,“我有个小学同学听说在这里……做那个,有同学跟我说看到过她,还有豪车来她上班的舞厅接她。”
“嗯。”陈越持应。他在今晚要处理的面包里面拿了一个,拿起来才发现是关容常买的那种。
“你说她被接走了是要去哪里?”妹妹继续问。
陈越持想了想,把面包放回去:“不知道。”
“你说她做这个是被逼的吗?还是她自己虚荣?要不然是被人骗了?”
“你怎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好半天没听到回答,陈越持侧头去看,一看慌了,忙扯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妹妹接过纸来胡乱捂住脸,含糊地说着“去上厕所”,匆匆钻进了休息室。
陈越持怔了一会儿,把刚才放回去的面包再次拿起来。
不知道接走关容的是什么人,不过是什么人也不该是他能明白的。陈越持突然在想,他跟关容算朋友吗?肯定不能算朋友吧。所以不知道这些事才是正常的。
没有相交这样浅的朋友。
蛋糕店八点打烊,陈越持就一直在店里待到八点。收拾处理了东西,他有点不放心妹妹自己回学校,妹妹却大大咧咧一甩手:“怕什么!”
倒是一点也看不出刚才情绪崩溃过。
陈越持忽然觉得能在下沉广场生活下去的人都有一种能力,他一时形容不来,但可以感知。
出了店没几步又开始下雨。本来这两天就没晴过,妹妹也不知道怎么的,包里竟然没带伞。
陈越持把自己的长柄伞给了她,把人送到下沉广场外面的公交站。那个位置回出租屋要绕路,不过从广场中间穿行就会很快。陈越持撑着关容的那把藏蓝色雨伞,走到了后街街尾。
这一回他仔细看了酒吧。
店铺的进深很长,站在门口就像是面对一条隧道。那里挂着灯,但给陈越持的印象是一个漆黑的洞。
他不仅观察了关容刚才出来的酒吧,还一路把店看过去,看得在店面上招揽生意的人(大多是姑娘,也有一个男人)来问了几回。陈越持一直沉默着,被问的时候就摇摇头。他听到一个姐姐在背后说他害羞,说来一次就不害羞了,他没回头。
走到一半,碰到今晚上来问的第六个人,他也不知怎么的,忽然问出口:“您有听说过一个叫周典的人吗?”
对方问:“男的?”
“女的。”话说到这里陈越持已经想走了,但问话的人是他,对方话没说完,他不好直接离开。
“老相好?哪家的啊?”语气轻佻。
陈越持明白自己问不到什么了,摇摇头:“谢谢。再见。”
走出几步,有人又迎上来。陈越持垂眼看路,猜测着哪一块砖踩下去会溅水。他没抬头,只是往旁边一挪,然而那人也跟着一挪,端端正正挡在他身前。
抬头看是熟人,那个叫晴晴的姑娘。
在这种地方,陈越持说不出“好巧”两个字。晴晴看上去比前几天要活泼,状态也很自然。她调笑他:“怎么你也会来这边?弟弟跟着别人学坏了啊。”
陈越持勉强笑笑,算是在应她的玩笑:“刚才去公交站了,回家从这里走近一点。”
趁着晴晴没多说,他忙接自己的口:“我先走啦!”
不料晴晴跟了上来。陈越持想起她同伴告诫自己的话,虽然没那么自恋认为晴晴看上他了,却也不好装作没听过。正不知道该怎么脱身,听到晴晴说:“我刚才看到了。”
陈越持住脚。晴晴收了笑,颇有点严肃地看着他:“你这样是问不出东西来的,在这里活动的人没有人用真名。”
“你没发现吗?”她问。
陈越持恍然,心说是啊,这么简单的事实,他竟然没反应过来。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神情带上了求助的意味,而晴晴好像在夜晚迷离的灯光下面看清了,给他出主意:“你要真想找人又不知道在哪家店,可以问问这条街上的人。”
陈越持问:“这条街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