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春日的暖风让夏煦钰房屋内的花朵早早开放,还在睡梦中的人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吵醒,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去触碰边上手机,按着开机键,很快又按了下,手指往左侧滑,贴近耳朵之后因为母亲的话而彻底清醒。
“钰钰,你姐姐出血正在医院,有时间和褚沛彰回来一趟,他爷爷现在也不大好,中风半张脸瘫了。”
夏煦钰应了声之后,坐起来先是给褚沛彰打电话,昨天刚结束新的行动,如今应该是在索里休息,铃声响了几声就被接听,没睡醒说着胡话,“怎么了?”
“我先过去找你,夜里有一班回去的飞机,陪我回一趟家。”夏煦钰没有说原因,褚沛彰也不问,嗯了声没挂断电话,等她继续说,“我先收拾东西,到了那边给你打电话。”
夏煦钰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到小巴车的电话,这个时间点去早已没了大巴,只能通过私人汽车回去。
“吃饭了,诶,你收拾行李干吗?”王建国站在门口很是疑惑,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收拾衣服,这还没到夏天,天气时不时地还很冷,冷空气也会偶尔席卷无名。
夏煦钰埋头道:“有事要提前回去,我待会儿把后面几天的巡护任务还有小组发到群里,杨叔这两天不在,你让扎德好好带队,明天消防队会有演练,会到山上巡视,你们也派一组跟过去。”
事情发生得突然,王建国都没反应过来她就收拾好坐在床边,双手飞速地打字,没多久便等到了姐姐的回复。
【没什么大事,就是醒来床上有血,可能和之前没养好身体有关,医生说平时少活动】
不得不说夏纨蔚自己承认年龄上去,很多事情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学校的事情也多,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压力,可这两年的学生越来越叛逆,她受不了会生闷气,导火索也就有了。
中午夏煦钰在上车前叮嘱还留在巡护站的十人,头顶上的帽子被风吹得要掉,被她按住之后,转身拉着行李箱出大门。
小巴车等待许久,车上也就只剩下一个位置,一人一百五,和大巴车的价格差不多,但每天有好几班,方便了许多人的出行。
“你没睡了?”夏煦钰看着屏幕里的褚沛彰,人已经醒来刷牙洗漱,旁边是章所长的欢笑声,隐约还听见夸奖他的话,这次时隔两个月的行动,又一次圆满成功,做有功之臣,大家的话语也都放在他身上。
褚沛彰挑眉道:“想你了。”
夏煦钰朝他翻了个白眼,明明上个月才见面,现在搞得好像八百年没有见一样,“别贫了,你先睡觉,夜里山路不好走,在车上你肯定睡不着。”
“没事儿,我精力旺盛。”褚沛彰这话让夏煦钰哑口无言,也不稀罕再和他说话,相顾无言之后瞅着道路一侧的山,反而另一头的他怎么都看不够。
夏煦钰被他这样盯着也没觉得不好意思,都已经习惯这种腻歪的眼神,厚脸皮的她早已习惯,脑袋抵着窗户想把事情和他说,但想着车上远远没有当面重视,不过有人早就知道,不然也不会起那么早。
“想什么?是想蔚姐还是我爷爷的事情?”褚沛彰这一开口,夏煦钰迷糊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清亮,“你知道了?”
褚沛彰自然比她早知道这件事,上个月就已经有苗头,现在是更加严重,原先因为行动耽搁,昨天结束之后回到派出所,先是和老章说了声,接着联系了姑姑,计划是后天的飞机,他先去找她,没想到蔚姐那边事情也棘手。
到了晚上七点夏煦钰猜到检查站,又是郑廷灿上班,说来也是巧,感觉他就像个机器人,能够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换班,完全不知道累。
夏煦钰也不上去,约好的车半个小时到,上去再下来也是浪费体力和时间,给褚沛彰发了条消息后,停在检查站前面不远的帐篷下,过了晚饭时间,饭菜早已凉了,蔡玥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吃这么点就够了?”夏煦钰悄无声息地走到她旁边,蔡玥被吓了一跳魂都没了,“你这是来小住的?”
“没,回去一趟,家里有事。”夏煦钰没多说,坐在她面前的小板凳上,保温杯里的开水经过一个白天也变成温水,没了热气就更方便。
蔡玥盯着她憔悴的面庞,眼睑下的黑眼圈在夜色下都看得清楚,“你们巡山任务很重吗?怎么感觉你天天很累。”
夏煦钰笑道:“还行吧,现在春天上山的时间久了,睡眠时间变短,每天醒来感觉都睡不饱觉。”
“比我们检查还辛苦,这段时间山火确实挺多的,g省几乎每个市的消防队都出动,那边武警部队也参与进去了。”蔡玥说完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时候也没办法,那些人管不住自己的手,这才是最令人头疼的,上山敬拜就算了,火都不看着点,我看又牺牲了两位青年,好像还不是消防员。”
夏煦钰点点头,“是村庄里面的,被评上见义勇为了,那边抚恤金我看也已经发下去,y省和无名以及依山消防队都过去帮忙,这场山火一周才彻底结束,纵火的就应该在牢里待一辈子。”
这话说得可是认真,夏煦钰每每看见报道山火原因人为,就很生气,如今也通过言语攻击,气倒是不气了,没有人员牺牲,消防员就辛苦一些,可有了那就是悲哀。
褚沛彰就背了个包下山,听着两人的对话声,已经在旁边待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他,故意咳嗽几声,然后抓着她后脑勺的小辫子,“走了,我不是人,一个个都没注意到我?”
夏煦钰的手用力拍打他胯部,起身把行李箱推过去,手机上的消息瞅了眼,海鸥两分钟就到这边,比预估的时间要快。
蔡玥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喝了口水就离开,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夏煦钰冷眼相对,褚沛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弯腰亲她嘴角,“错了,错了,别生气,以后绝对把那个包背在身上。”
夏煦钰给他买了个好看的包,但褚沛彰一个大老爷们不喜欢背那些花里胡哨的,所以还是拿了黑色的背包,这上面的肩带缝缝补补,压根看不下去,又不是没有钱。
褚沛彰这节省的就像是变了个人,夏煦钰也不知道他卖着什么关子,车停在面前迅速进去,约的专车花费的价格自然也贵一些,靠着他肩膀打着哈欠,“睡一会儿,半路喊我。”
褚沛彰的糙手摸着她脸颊,一路上就没有消停过,到了机场才迟来地把人喊起来,夏煦钰瞅着大门,深呼吸掐他脖子上的肉,“当你半路喊我,这都到了才叫。”
“舍不得把你喊醒。”褚沛彰还知道下车再说这句话,一手行李箱和背包,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紧扣,快脚地往前走,距离飞机起飞只剩下三刻钟,好在机场不算大,走过去二十分钟,不需要坐摆渡车,时间卡得正正好好。
上飞机前夏煦钰给姐姐发了条消息,猜到她还没有睡,身体不舒服就容易失眠,早上六点前就能到医院,这下坐上飞机她不困了,褚沛彰戴上眼罩困得不成样,她把两人座椅调整好,直躺下去侧头揪他头顶乱糟糟的头发,才三四天没催促他注意胡子的问题,现在又变得邋遢许多。
凌晨的城市大多都是环卫工人在街上工作,有的小店也打开门准备一天的早点,军医院里的夏纨蔚还没能睡着,哪怕知道夏煦钰已经落地,但前年的飞机事故给她造成了影响。
走廊内护士们的交谈盖过了走路声,夏煦钰惺忪着眼睛站在病房门口,单独一间大病房里面一家子都在,而褚沛彰去十二楼看爷爷的情况,两家都有人住院都默认关心自家人,等到出院了再登门,这样也不会落得别人话说。
“来了。”夏纨蔚温柔道,躺在床上一天没有下地,动弹下浑身不舒服,就喝点小米粥也不饿,这状况让夏母干着急,白天忙碌晚上休息,现在多大的声音都吵不醒她。
夏煦钰坐在床沿,左腿弯曲地擡到床上,好在床铺足够大,握住姐姐的手问:“姐,你学校那边说了吗?”
夏纨蔚还是有事业心的,现在又带的是毕业班,操心是必然的,但孕中期容易生气她自己也察觉到,丈夫每天早上六点从家出发,晚上九点到家,每天雷打不动,异地不好的原因就在这里。
“说了,但是现在关键时刻,还有三个月就是高考,想着可以到那个时候,毕竟考完也才八个多月。”夏纨蔚有自己的衡量,但夏煦钰却不希望她再次累到自己,姐夫在旁边不吭声,可看着比病人还要虚弱,眼睛里的红血丝根本藏不住,一擡眼通红的让人害怕。
夏煦钰知道自己的劝不动她,家里人肯定都是以她为主,没有人会坚决地让她放弃现在的工作。
“褚沛彰呢?”夏纨蔚关心道。
夏煦钰握紧她的手不松开,小声说:“去看褚爷爷了,姐姐,这回来除了看你们,还有就是办个事情。”
夏纨蔚很聪明地猜到她想做的是什么,偏头望着丈夫那面无表情,还在自责的模样,偷笑道:“想要结婚了?”
“你怎么知道?”夏煦钰诧异道,那天回无名讲了这件事之后就没有再提,她也没有提前透露这件事,结果就被猜到,还以为能给大家惊喜。
夏煦钰现在就和当初的夏纨蔚抱着同样的想法,只不过后者当初抱着微微摆烂的想法,前者却是想得很清楚才会下决心要去领证。
夏纨蔚当然知道,因为知道她的性格,一旦想法出现,那距离实现就没有多久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