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很爱这样的你 - 应许之期 - 笼中月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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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很爱这样的你

出发那天临江又在下雨,没完没了地下雨。

飞机延误了,宋珂坐在候机大厅给陈觉打电话,打了两遍一直没通,不免就有些沮丧。陈觉在做什么?十点钟按说也应该起床了,难道手机不在身边?

旁边坐着一位二十出头的男生,西服板正,塞紧蓝牙耳机同女朋友通电话。

“正等着呢,你跟你爸妈说先别急着出发,等上飞机了我再告诉你。”

“C出口?我没去过我哪知道……肯定找得到,你别把我当傻子成不成?我长着嘴还不会问呐。”

“带了,全带了,一瓶酒两条烟外加两斤点心,还有给你们家狗准备的衣服跟玩具。”

语速稍微有点快,听得出兴奋之余也在紧张。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坏了!我忘了打领带!”马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川字纹。

这样的心诚令宋珂觉得有趣,过去拍他的肩,表示可以把自己的借给他。

“这怎么好意思?”男生挠起后脑勺来一脸的生涩,也许刚毕业不久。

“没关系,你用完寄给我就好。”他把名片递给对方,“就寄到这个地址。”

“谢谢谢谢。过两天她爸生日,我说不去吧,非让我过去一趟……”

宋珂笑笑:“人生大事,当面聊更妥当。”

男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知注意到什么,轻轻地“啊”了一声:“您已经结婚了吗,看着好年轻啊。”

“嗯?”

这才想起自己右手戴着戒指。他微顿,慢慢地收起手:“戴着玩的,不是婚戒。”

可是分明在无名指上啊。疑惑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仿佛并不很相信,只是不好意思再多问。

“CAxxxx的旅客可以登机了。”

幸好地勤人员来得及时。周围人迫不及待地跑去排队,长椅上一时空了。宋珂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围好围巾,拖着行李箱朝队伍的最末尾走去。

他是最后一个登机的,坐到位置上以后就握着手机,直到空姐过来催,“麻烦您手机关机。”

这才回神:“抱歉。”

换来得体的微笑:“没关系,您开飞行模式也是可以的。”

一整个礼拜陈觉都神出鬼没,消息回复得慢,电话更是几乎不接。难道这就是所谓得到了就不珍惜?生起气来宋珂也会想,算了,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叫你尝尝被我冷暴力的滋味。

可是真见着面,又不忍心。

前天到公寓去是见到人了,但陈觉脸色不大好,问他怎么回事只说休息得不够,宋珂也就不好意思再多问。晚上两人睡在一张床上,陈觉背着身,不知道在想什么。宋珂起初睁眼望着天花板,手搭在小腹上,后来慢慢地睡着了,感觉到有吻落在自己眉梢、眼角、耳垂,糊里糊涂地原谅了他。

早上七点出门打上车,天还没完全亮透,遥远的天际满是倦意。

宋珂把头靠在窗边打瞌睡,手里攥着手机,始终觉得很不安稳。一是因为陈觉这样的忽冷忽热,二是因为病情时好时坏,已经到了记不清事的地步。医生开的药是算好日子、算好份量的,可是莫名其妙就攒了一大堆,全部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真没想到天气变得这么快,昨天还像要回暖,冷空气一来就又将整座城市打回原形。他坐在出租车后排,眼前一幢幢高楼大厦渐渐后退,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

不由自主地想,这算是自己的报应吗?所有加诸在陈觉身上的痛苦最终都会回到自己身上。

可他没有怨言。因为始终记得自己跪在殿前许过愿,只要陈觉回到自己身边,别的一切都不再强求。

不应该再奢求陈觉像从前一样爱他,反而是自己,该学着洒脱一点。

“降温了注意保暖,一周后见。”

发完这条就关机了。

抵达目的地以后直奔酒店,放下行李出门。融科交流会的地点比较偏,出租车绕了几圈才找到。又因为活动场地是旧体育馆改的,里面四处钻风,傍晚结束时已经觉得头疼鼻塞。

大概这就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吧,工作和生活通通遭遇瓶颈。

散场人多,怎么也打不到车。他浑身乏力,实在没有耐性再在寒风中苦等,于是一步一步地往地铁口挪。结果挤回酒店就开始发烧,烧到四肢无力,只好穿上衣服去挂急诊。

医院倒并不远,就是输液室人满为患。

找不到座位,他一手拿着新买的病历本,另一手推着架子,倚墙站在角落。点滴流进身体里,右臂的温度比左臂要低一些,人昏昏沉沉的。

中间护士来过一趟,问要不要给他找个折叠凳。他本想说需要,无奈身边不是老弱就是病残,又感觉开不了这个口,最后还是咬牙挺着。

外面已经完全暗了,从输液室的窗户看出去只有一片漆黑。在陌生的城市生了病,总感觉要比平常的自己脆弱一些,却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的缘故。

恍惚中身体滑下来,迷迷糊糊地趴倒在折叠床边,听到沉闷又压抑的咳嗽声。他一下惊醒,睁开眼,爸爸竟就在白床单上躺着,又细又尖的针管扎在瘦得皮包骨的手背上,血管青紫凸出,肺像风箱一样抽着气。

“爸爸?”

脚踢到床下的痰盂,咣的一声。

爸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艰难的微笑,像是有话想跟他说。他俯身去听,两只手攥紧了薄薄的被单,鼻腔闻到浓重的药水味,心里空落落的只知道害怕。

可是凑得再近仍然听不清。他把那只枯瘦的手握紧,喃喃如同自言自语:“爸爸,我好想你。”人却软得像面条一样,身体止不住地往床底下滑。可是仍不敢松,双手用力到自己都觉得痛,想要把爸爸留在自己身边,直到十根手指头都流出了血才终于听见低微的声音。

爸爸是在说:“保重身体。”

最后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上病床,摇了半晌才醒过来。心脏犹在怦通怦通地跳,一身的冷汗,手背上的针都被他挣掉了,护士又过来重新扎:“刚才你晕倒了,人家好心把床位让给你。”

他睁眼望着白墙,浑身上下一点知觉都没有。

“你的手机一直震我就替你接了,说是你朋友,叫陈觉。喏。”

听见这话才像是突然活过来,伸手将手机抓到手中,放在胸口紧紧压着,温度就从那个地方丝丝缕缕地透进身体里。

不要紧的,还有陈觉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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