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知己 - 庙堂既高gl - 墨钧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纯爱同人 > 庙堂既高gl >

第三十一章 知己

清晨时分,天光还未亮起,车轮碾压过石板的声音在这帝京之中显得格外明显。前方仆从打起灯烛,齐霁真不必揭开布帘,也能想见那巍峨宫墙隐没在夜色之中的巨大阴影。她在四年前就是这般踩着夜与昼的交界,进到这宫城之中。她也从未对萧鸾说起过,在见她之前,他们一群人被内侍们搜身,层层检查,这才终于来到皇子身边。

皇权的威严与无上,就在这云与泥的区别之间一点点的体现,再一点点地渗透到他们的身体里。

“三娘。”齐怀远看着女儿,才十一岁的孩子,将将好可称作少女,只是身形都还未发育,隐约间还是当初那个瘦弱而幼小的样子。可是齐霁真端坐在那处,虽是低眉垂眼的模样,但她的背部却一直是笔挺如翠竹,不卑不亢,不若养在内宅的妇人那般。

齐怀远的心中又是骄傲,又是担忧。打从齐霁真会识文断字开始,齐怀远便觉得这个女儿不同其他的孩子,她心中有一种骄傲在,她会问齐怀远为何女子不能踏出闺阁这样的话。在看到齐霁真整日整夜地看周元贞的传记时,齐怀远就觉得有种担忧。可是齐怀远还是继续教导齐霁真学识。

良才美玉在眼前,身为父亲,又怎能忍心让美玉蒙尘呢?尽管如此,齐怀远也不忘时时敲打,天地既分阴阳男女,那就该是各司所职。虽然齐怀远偶尔也会暗自与自己夫人感慨,为何三娘不是个男儿身。

若是一个男子,此后必然是前途一片大好,他哪怕是倾尽荣国公府上下,也必然要与三娘争一个前程出来。但老天的安排,总归是有它的道理的。齐怀远今年已经三十有五了,也知道有些事情,天生就是遗憾的。

随着齐霁真渐渐长大,风言风语也逐渐兴起。齐怀远也坐不住了,女儿的一生,怎能受这些无稽之言所累?周元贞确实是个强人,但古往今来,也只有一个周元贞。

“三娘……”齐怀远长叹了一声,虽然女儿从来也不说什么,但是他也隐隐地猜到女儿的一些想法,见她在家中虽说是与平常一样,但眼中的落寞却是骗不了人的。他思虑片刻,这才叹息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一些事,你还年轻,觉得无可畏惧。但是身为父母,虚长了你们这些年头,就是为了能告诫你们,一些事不是凭借一腔热血就行的。”

齐霁真看着自己的父亲,她今日是为了随同父亲向圣上辞别伴读的,因此穿着得也十分隆重,并不是以往那样的书生打扮,倒真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而齐怀远也是一身的朝服,威风凛凛。

“父亲。”齐霁真也叹息一声,“儿从不曾不知畏惧。”正因知畏惧,方知这权势有多动人心魄。齐霁真摇了摇头,说道:“父亲既然心意已决,又为何非要霁真认可呢?不过是强迫霁真,来安慰自己罢了。”

“你!!”齐怀远勃然大怒,可这大怒之中,又隐着心虚。他知道自己心中也难免存着齐霁真所说的想法,可是被女儿这样毫不留情的说出来,齐怀远也忍不住恼羞成怒。

齐霁真说完这话,顿了片刻,这才并指于眉间,朝父亲虚虚一拜,低声道:“我知父亲所虑,霁真并没有责怪父亲的意思。”

大概父母总是欠了儿女债的。只是一句妥帖的话,齐怀远心中的怒气就顿时被灭了个七七八八。他看着女儿,也是长叹一声,说道:“你不止是你,还是整个荣国公府。父亲知道亏欠于你,定然会为你相看一个好人家。为人父母,有时候也并不希望儿女出人头地,成为人中龙凤。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平安稳妥一生罢了。”

齐霁真闻言,勾了勾唇角,便不再言语了。

两人所站立场不同,齐霁真确实不怪齐怀远。荣国公府已经大不如前了,这时候若是出一个丑事,那齐霁真还在闺中的姊妹,还未娶妻的兄弟们都会受到影响,那么荣国公府在下一代很可能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齐怀远如今如履薄冰,行事求稳为上,他原本就不是性格冒进的人,也不可能把赌注放在萧鸾身上,干脆的让齐霁真与萧鸾成就好事。

左右都刷了一张熟脸,不如趁此机会,退而求其次,为齐霁真找一个好人家,日后也可以帮衬一把荣国公家。

可是不怪,不代表齐霁真不服。齐霁真缓缓地闭上眼睛,她突然想起以前夫子讲解孝经,曾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自己若能扬名于后世,又何尝不是一种孝呢?若能扬名于后世,荣国府家,至少又是三代的尊荣。

思及此,齐霁真又忍不住自嘲一笑,方才才嘲讽了自己父亲,如今又不可避免地为自己寻找诸般借口。自己这样的作为,又与父亲有什么区别呢?一样的伪君子,都要让自己安心罢了。

果然这世间,说别人容易,说自己难。

萧鸾早早地就站在撷芳殿门口等着了。她看着远处天空的尽头亮起一道浅薄的白线,那是朝日升起的方向,但黑夜的颜色还笼罩在头顶的苍穹之上。这天还有些微的凉意,一旁的沈引玉裹着披风,靠着墙边,头一点一点了,也不知道他前一日回家到底闹到多晚。

殿外传来了鼓声,这声音惊醒了沈引玉,他摸摸自己的脑袋,左右四顾,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茫然,说道:“开始上朝了?”

萧鸾嗯了一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一旁早就候着的内侍也小声说道:“殿下,您也该去文华殿读书了。”

萧鸾再嗯了一声,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她是不需要做些什么准备的,一应事物,内侍早就备好了。沈引玉却不如萧鸾这般淡然,文华殿里的先生虽然对一帮皇子总是睁只眼闭只眼,但若是迟到早退,又或是书背不出来,那是要伴读挨罚,真真实实地挨上几下板子。虽然沈引玉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但被打板子总归是个丢面子的事情。

因此沈引玉立刻精神十足地蹦起来,他为难地看着还不愿意走的萧鸾。萧鸾叹口气,朝沈引玉招招手,说道:“你先去吧,我再等个一刻钟,若是还没有人来,这就离开。”

沈引玉闻言笑嘻嘻地朝萧鸾一拱手,这就要离开,他刚跨步出了殿门口,就陡然退了回来,一把抓住了萧鸾,把她往外拉扯着,着急忙慌地喊:“六郎快快快,快来看三娘啊!”

萧鸾纵是不明白为何沈引玉这般吃惊,但她也很快明白过来。前方宫墙深深,宫人低眉垂目地点着宫灯做牵引,在她身后,齐霁真款款而来。齐霁真在两人面前,向来是做的男子打扮,这也是先生要求的,因为求学不分男女,若是强分,担心让其他人重外貌而轻内涵。

这一次却是大不相同了。虽然也是少女身姿,做不到云鬓高髻的风采,只挽了个纂儿,身着一套白绫暗花纹的袄儿,下着蓝缎织金的裙[,金灯笼垂于耳际,行走之时,那点金光一闪一闪的,随着脚步晃动。此时月还未隐去,停留在天际,深蓝天幕,月如弯勾,齐霁真一步一步,就像是偷下凡间的小仙女那样。

“你你你,你是齐三娘?”

待到齐霁真朝萧鸾行礼过后,沈引玉这才回过神来,围着齐霁真啧啧有声。齐霁真扫一眼沈引玉,那眼中毫无保留的鄙夷让沈引玉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这才后退几步,又抹了一把脸,说道:“不错不错,你这眼神,确实是齐三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古人诚不我欺也。”

齐霁真懒得理会沈引玉,她看向萧鸾,见萧鸾不若沈引玉那般惊讶,透出惊艳。这让她既松了口气,又隐隐的有些失望。萧鸾却是面露哀色,连同肩膀都垮了一般,垂头丧气地说道:“三娘你是不会再做我的伴读了么?”

齐霁真闻言,也是一声叹息,低声道:“是,妾身这次来,是向殿下辞别的。”

“三娘,你怎么用上妾身了?”这次连沈引玉也发觉了不对,他看看齐霁真,又看看萧鸾,终于回过神来,握住拳头,说道,“你,你不做伴读了?那你……?”他想起家中的姊妹,陡然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你许了人家了?”

齐霁真被这憨货的耿直话语生生地噎了口气,她阴沉着脸看着沈引玉,道:“好你个沈二郎,就这么希望我许了人家?”

沈引玉顿时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经过这一打岔,三人之间的氛围倒是好上一些。萧鸾虽然心中难过,但她也算是经历许多,不再像此前那般将情绪展露于外了。既然齐霁真不做她伴读这件事已无更替的可能,萧鸾也就期望一切如她这位朋友当初设想那般走,不要让她留下遗憾。

她想了一想,便道:“我如今不方便出宫,你在外面,若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让蛮奴去办。我会给你派个宫人留在你身边,来往行动也会便利许多。”

齐霁真咬着下唇,朝萧鸾点了点头。

萧鸾顿了顿,又问:“你可是已经决定好了?”

“自然。”齐霁真目色一厉,沉下了声音。

萧鸾便点头道:“月中时,皇姐会办场宴席,你家贵为荣国公,自然也会领到一份帖子。到时候我也会去,一应事物及安排,都会准备妥当。”说到此处,萧鸾也有些感慨,自那日里齐霁真对她说了那些话后,萧鸾便隐隐有不安,因此提前都去打听好了,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样快。

沈引玉见两人这般说话,眉头皱了又皱,说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萧鸾拍拍沈引玉的背,回道:“你着急什么,到了赴宴那日,你也与我同去,便什么都知晓了。”她说完,又道,“总归我们是为了三娘好的。”

只是荣国公府知道后的反应如何,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齐霁真知道因自己的任性,恐怕会让萧鸾落下口舌,她与萧鸾相处数载,早知萧鸾是个重情之人,她觉得自己这般做派,其实是以情要挟,实在有些让人难以启齿。但她又满心不甘,不愿放弃一点点的期望。

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所能做的,也只是朝萧鸾躬身长拜,千言万语,尽在这一拜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出自《孝经开宗明义》,南宋时期就有人质疑孝经是后人伪造的了,我查了下,孝经一般是皇子读书最先学的(启蒙的那些不算啊),没想到出柜的事情炸出这么多,欲知详情可以看我的《就是要秀恩爱》……_(:зf∠)_那是个类日记的,里面有写我出柜的事情,当然主要是为了撒狗粮……

昨天的月食大家有无看啊?真的好漂亮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