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喜欢
白狼部落迅速地转移了地方,帐篷收起来很方便,部族里的人也对这样的事情很熟悉了,他们的速度很快,让萧鸾对此大为惊叹,也跟更加明白在砺州时,那些人所说的话来。草原那么宽广,这样的部族离开,就如同鱼群进了水,很难找到踪迹。
“其实不然,草原虽然宽广,但是人还是那么多。”塔娜手画了一个圈,对萧鸾说道,“我们逐水草而居,但也是一样有领地的。只是不是草原上的人,很难知道而已。”
具体的领地位置,以及领地的大小,哪怕是塔娜和萧鸾这样的亲缘关系,塔娜也是不会再说了。
部族的迁徙持续了整整一天,快马奔驰,长草在身边擦肩而过。湛蓝的天幕下,苍鹰盘旋出一个又一个圈,而白色的牛羊点缀在长草之间,就仿佛是朵朵白云漂浮在身旁。不远处,有白狼的族人唱出嘹亮的调子,唱到高潮处,还有其他人相和。萧鸾静静地听了几句,就微笑起来。
这曲子唱的是前一晚发生的战斗,历经磨难的白狼受到天神的宠爱,回到了草原,又遭到野狼的袭击,于是勇敢的白狼打败了野狼。
“以后这样的音乐就会传遍草原,也成为英雄故事的其中一段。”塔娜笑盈盈的说着,她折叠着手中的鞭子。作为头狼,她也受了点伤,但她英勇的作战身姿却让众人折服,哪怕是受伤,大家也似乎坚信她是天神派来,带领着白狼走向新生的英雄。
萧鸾看着塔娜的表情,她在塔娜的眼神里看到了骄傲和自豪。当塔娜看着自己的族人时,萧鸾甚至觉得这是狮子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土。
“你真的……好喜欢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啊。”萧鸾忍不住感慨道。
“这是当然的。”塔娜笑了起来,她抚摸着身下马匹的头颅,旁边有小姑娘为她捧上了一捧鲜花。塔娜笑笑,揉揉小姑娘的脸蛋,而不远处,则有黝黑的小伙子红着脸偷偷的打量着塔娜。塔娜用鞭子将周围画了一个圈,说道,“若是君王不爱自己的臣民,臣民自然也不会爱戴他们。”
萧鸾安静沉默,她自幼苦读,史书上会写明君如何爱民如子,可她身为皇室中人,见惯了相互倾轧的戏码,却唯独没有见过君王爱自己的臣民。她想起奉元的惨状,那些人有了粮后痛哭流涕的模样,她曾浮现在心中的感慨冲动,那些涌动的感动,那些下意识的笑容。
古书上说君王是治民为牧民,因此帝王总是高高在上,教化引导,无非都是牧民手段。而塔娜则以身作则的为她展现了一个帝王应具备的素质。她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文章,就轻声念了出来:“民恶忧劳,我佚乐之;民恶贫贱,我富贵之;民恶危坠,我存安之;民恶灭绝,我生育之。能佚乐之,则民为之忧劳;能富贵之,则民为之贫贱;能存安之,则民为之危坠;能生育之,则民为之灭绝。”
塔娜眨眨眼,摇了摇头,说道:“什么奇奇怪怪的,听不明白。你可别学大夏人的歪心思,人心都是直白的很的东西。”
“是的。”奉元那些人的脸庞一一在萧鸾面前闪过,萧鸾朝塔娜点头笑笑,“你说的很对。”
傍晚时分,队伍就停下来,负责勘测周围的人向塔娜告知了周围的地形,于是塔娜就同意在这里扎营。白旗被立起来,树立在主帐的旁边,北狄人以白色为尊,旗帜下有用作固定的圆盘,盘子沿边垂着银白公马鬃制成的缨子,十分华贵。
“这不算什么,不久就要召开忽勒里台大会了,汗王的九灏佐畈沤谢贵呢!到时候姐姐带你去见识见识。”塔娜拍拍萧鸾的肩膀说道,仿佛自己已经在草原居住了许久一样。萧鸾摸摸自己的鼻尖,笑了笑。
一切重新安定了下来,萧鸾的眼光追逐着齐霁真的背影。她已经有整整一天刻意地避开齐霁真了。对于夜晚,她想起塔娜的话,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她不知道塔娜要怎么做,可是她又想要尽快地知道自己的心思。
如果她真的喜欢,那齐霁真呢?萧鸾的心口砰砰地跳起来,她想起头一天的场景,那时候的齐霁真没有动怒,也没有反抗,她那么柔顺,就像小羊一样在自己的怀中。萧鸾想,那时候齐霁真是怎么想的呢?她若是亲下去了,齐霁真又会如何?
萧鸾觉得自己的心口仿佛有火焰在燃烧,觉得自己实在有些魔障了,只好揉揉太阳穴,去在人群里寻找齐霁真的身影。篝火升起来了,火光映照出人们微笑的样子,马头琴拉动出悠扬的曲子,少年男女们个个都穿着彩衣。萧鸾的目光在人群之间巡视着,寻找齐霁真的身影。
“托亚,你是在我们美丽的姑娘吗?”塔娜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萧鸾循声看过去,之间塔娜牵着齐霁真的手快步走来。两人都穿着传统的北狄女性装束,红珊瑚被穿成珠串挂在两侧,东珠光润闪亮,垂在脖子上。齐霁真的身高不如塔娜,被塔娜牵着,两人就如同一对姐妹花一样,眩花了众人的眼睛。
萧鸾没有见过这样的齐霁真,充满了异域的风情,束身的衣裳勾勒出姣好的身形,让人不敢直视。萧鸾只觉得热气上涌,停在原地,手脚都无处安放。
塔娜见状,哈哈大笑,她把同样害羞的齐霁真推到了萧鸾的身边,又推着两个少女坐到了篝火边上。然后她朝萧鸾眨眨眼,就不管萧鸾,径直去主位上去了。
歌舞奏乐,和之前的伪装不同,这一次是真正的狂欢,少年少女们放声歌唱,美酒熏得人身也醉,心也醉,只顾着纵情狂欢。很快就酒酣耳热,萧鸾不敢太醉,她还记挂着塔娜的话。
不多时,就有个少年人跳了出来,他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唱出一首歌曲,做出雄鹰翱翔的姿势舞蹈,大家顿时鼓起掌来。于是少年矫健地跳起来,从一旁抱出一张狼皮,一边唱,一边朝齐霁真走去。萧鸾一开始还微笑,渐渐的就变成了警惕,她扭头看着齐霁真,只见齐霁真脸上也是一片错愕。
大夏虽然勾栏众多,但何时见过这样直白而热辣的求爱。就算是齐霁真心有所属,也被吓得满脸通红,愣愣地听着那少年充满了真挚的言语:“我喜欢你,请远方的客人为我留下。”
“不……”齐霁真的话还没有说完。萧鸾就一下子跳了出来,怒视着这名少年,大声说道:“她不会喜欢你的!”
北狄少年闻言,直起了身子,他鼓鼓身上的肌肉,朝萧鸾说道:“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我……”齐霁真急忙站起来,想要说出不喜欢那位少年的话。但萧鸾则拦住了齐霁真,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扭头看着少年,把头扬得高高的,说道:“因为我喜欢她!”
这句话顺着耳朵传到心间,又在心尖炸出一朵烟花。炸得齐霁真头晕眼花,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在哪里,又在干什么。齐霁真愣愣地看着萧鸾,看着对方单薄的背影,直到众人的喝彩声如雷传来。齐霁真这才回过神,看到萧鸾正在扎自己的衣服下摆,而对方也跃跃欲试的模样。
很明显他们这是要比试,至于是为了什么,也是一目了然。齐霁真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在她的眼里,萧鸾都是个内敛的孩子,可现在她竟然要与一个少年拼斗?
齐霁真急忙冲了上去,拉住了萧鸾的手臂,急道:“你不能去!!”
萧鸾安静地回望着齐霁真,她没有说话,但齐霁真就是能从中看出了点点的哀意。萧鸾垂下头,像个受伤的小兽,声音轻而暗哑:“为什么……你……你喜欢那个人?”
“不。”齐霁真也觉得有股热气冲上了头顶,是因为酒太热还是因为在这异国他乡的地方,她不是荣国公府的齐家大小姐,也不是六皇子的伴读,她只是齐霁真。还是因为萧鸾此前说的那句话给了她莫大的,孤注一掷的勇气呢?齐霁真不知道,她只是用力地将萧鸾拉扯到自己的身后,对那个还在等待着的少年说道,“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她。”
少年人被拒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看看齐霁真,又看看萧鸾,努力地拉扯了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刚被拉起来,又低落地垂了下去。
但齐霁真和萧鸾都没有心思看他了。齐霁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松开萧鸾的手,甚至不敢去看萧鸾的眼睛。她想起丽娘,想起当初萧鸾的那些话,她陡然后怕起来,拔腿就跑。
萧鸾还未回过神来,就见齐霁真跑得没边了。塔娜则恨铁不成钢的大喊了声:“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追!!”
萧鸾一个激灵,急忙跳了起来,朝着齐霁真的方向追过去。
塔娜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视野中,忍不住摇了摇头,饮下一口酒,语重心长地对身边的弟弟说道:“阿弟你长大以后可不要让阿姐这么担心啊。遇到喜欢的姑娘就要立刻出手,不要像托亚那样,非得旁人激一下才明白过来。”
阿尔斯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阿姐,托亚为什么要人激呢?”
“嗨,傻呗。”
作者有话要说:萧鸾念的那段话,出自《管子・牧民》中的四顺,说得挺有道理的,翻译是“政令所以能推行,在于顺应民心;政令所以废弛,在于违背民心。人民怕忧劳,我便使他安乐;人民怕贫贱,我便使他富贵;人民怕危难,我便使他安定;人民怕灭绝,我便使他生育繁息。因为我能使人民安乐,他们就可以为我承受忧劳;我能使人民富贵,他们就可以为我忍受贫贱;我能使人民安定,他们就可以为我承担危难;我能使人民生育繁息,他们也就不惜为我而牺牲了。”
九灏佐钍敲晒湃说墓徽,是成吉思汗开始的,不过咱们白狼不是汗王,所以规格没那么高了。
本来说跟女票去西安的,但是很倒霉,我们走错了火车站,然后去退票改签的时候,好不容易排队到我们,这个时候距离开车就4分钟了,然后……火车站交接班,要停办业务10分钟,错过了时间,连退票都不行,改签的话所有去西安的车票都没了。我们就只好灰溜溜的回家了。
然后女票为了补偿我,这两天抓着我到处玩,各种买买买,所以根本没时间更文,今天也更迟了,赶紧写完,下章基本就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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