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各人
小会开了很久,萧炜已经不如当初那般勤政了,堆压的事务很多,难得开一次小会,内阁就得花上大量的时间向萧炜呈报和请示。所幸萧炜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处理事务起来还是相当熟练。
过不多时,萧炜就有些累了,一旁的内侍端上一杯参茶,萧炜一口饮了,又吩咐给各人都呈上一杯来。萧鸾看着这一屋子的重臣,最年轻的谢准如今也已经年过四十,朝会从早上就开始,到了现在,众人都是一副疲累至极,还要强打精神的模样。
待到事务已毕,谢准朝萧炜一拜,说道:“陛下,经筵讲期已近,可如期举行?”
萧炜漫不经心地问道:“此次经筵由谁主讲?讲的是什么”
“由臣主讲。”谢准叩首答道,“讲的是性理之说。是臣在故纸里看到的,是前朝儒学大家周晋深所著。”
“哦?说来听听。”萧炜好似有了兴致,也从此前的困顿之中来了精神,问道。
谢准称是,便道:“天分即天理也,父安其父之分,子安其子之位,君安其君之分,臣安其臣之位,这便是天理,宇宙之间一理而已,天得之而为天,地得之而为地,三纲五常,皆此理之流行,无所适而不在。”
萧鸾静静地听着,她脑中念头急转,心知这定然就是谢准要尊的法了。她垂下头,安静地听着,并不言语。萧鸾读过许多书,皇子的教导都是从孔孟圣学开始,而谢准所说,没有脱离三纲五常,似乎还强化了许多,强调了君臣父子的本分,萧鸾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一定会感兴趣的。
果不其然,萧炜静了一会儿,便笑道:“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经筵如期举行吧。”说罢,萧炜也有些累了,便起身道:“天色不早,众卿家都散了吧。六郎你也先回去。”萧鸾和其他大臣都应了,目送萧炜大步出了门。
剩下的几人都是以谢准为首,他们是寒门一派,与萧鸾立场不同,只是互夸了几句,萧鸾见状,也不自讨没趣,也大步走了。而其他臣子则看了眼谢准,低声道:“谢公,陛下这是何意……?”
萧炜突然给了萧鸾一个开门红,相当于将这个儿子捧到了朝堂上。此前萧凤鸣声势大涨,萧炜不立太子,后来萧N得了武将们的支持,在东南地区声望显赫,萧炜还是不立太子。但左右都是寒门的势力,文武大臣在朝堂上撕得痛快,渐渐的心气也高了,看不起世家们。可如今萧炜把萧鸾放入了朝中,顿时就如水入了油锅那般。看看今天早上严崇礼那得意劲,就知道此刻世家之中定是一片欢欣鼓舞。
“雷霆雨露,皆是圣恩。”谢准半眯着眼说道,他看了看周围,又道,“我等身为臣子,只需尽到臣子本分,为陛下分忧就够了。”
在座的哪位不是人精?顿时明白了谢准的意思。于是・・紧张的氛围又轻快起来。谢准从严雪淮手里接过内阁,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将内阁打造成了一个铁桶。原有的阁臣都被撤换下去,新提拔起来的,无一不是自己的亲信。此刻众人围在谢准的周围,连捧带赞,谢准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了微笑。若是萧鸾在这里,她一眼就能认出,这笑容和她的外祖严雪淮是何其的相似。
而此刻,萧凤鸣也回到了自己的楚王府。主人的回归,让府邸重新热闹起来,萧凤鸣还未走到内廷,就有一个小团子一边大喊着:“阿爹!”一边朝萧凤鸣扑了过来,抱住了萧凤鸣的大腿。萧凤鸣笑着把自己的长子举了起来,孩子才两岁,认得人,但说话和走路都还不怎么稳当。
“王爷你回来了。”
萧凤鸣抬起头,一手托着自己的儿子,一边朝自己王妃走去。他温润的脸上流露出脉脉温情,轻声说道:“王妃,我回来了。”自楚王成婚以来,夫妻两个一直是恩爱有加,周围的仆役们互相看着,轻手轻脚地退开。
“王爷眉间似有郁结,可是出了什么事?”楚王妃打量着丈夫的脸色,问道。
萧凤鸣笑笑,捏了捏楚王妃的手掌,笑道:“还是王妃知我。”说着,他顿了片刻,这才道,“我那六弟得了父亲的喜欢,在今日早朝上出了好大一个风头。”说着,萧凤鸣又摇摇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实在是有些不明白,父皇是怎么想的了。”
楚王妃听着丈夫的话从父亲变成了父皇,似乎也展示了他心中某些想法。楚王妃笑了笑,这才道:“朝中的事,妾身不懂。但王爷与皇上父子情深,虎毒尚且不食子,陛下定然也会为王爷考虑的。”
萧凤鸣勉强地笑笑,他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此前他的敌手只有萧N,而今初长成的萧鸾横插一脚,进了庙堂。而萧N与萧鸾关系又不错,但他的亲弟萧明却连早朝也不出现,而他的妹妹是个女人,纵然聪慧机敏,却不能登堂入室。萧凤鸣叹了口气,突然有些着急,他沉吟了片刻,到底没有拿定主意,只是道:“让家令来一趟吧。”这些事,还需与自己的参谋臣子好好的参详一番才好。
“听说六郎今儿出了大风头?”
长公主府里,彻夜的诗会散了,酒香却还浮沉在周围,今早的时候,下朝的那些年轻朝臣们还是赶过来参加了长公主府最后的狂欢。他们有许多是长公主一手提拔起来的,对萧韶也十分的恭维尊敬,将今天早朝发生的事情当做一件新鲜事与萧韶说了。萧韶便放在了心上。
“臣未满四品,不得上朝。”
被中钻出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黑发垂落在裸露的身体上,未着寸缕,上面皆是欢爱的痕迹,正是陈瑾。
萧韶哼了一声,反身将陈瑾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瑾,一张红唇开合,却是嘲讽的声音:“短短三年,怀瑜从给事中升到吏部郎中,连跳两品,手掌官吏班秩迁升、改调之事,似乎还有些不满?哼?”
萧韶这一嗯字,隐没在被子下的手已经捏住了陈瑾的要害位置。陈瑾脸上浮现出红晕,就连精明的眼睛也顿时变得迷离起来。怀瑜是陈瑾的小字,女子的小字是不会轻易告知别人的,叫出来太过亲密,但萧韶这两年间,却尤其喜欢在床第之间这么唤陈瑾,看着她因此而激动无措。
“殿下……臣……”陈瑾的声音断断续续,间或之间带着细碎的低吟。萧韶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她勾起唇角,伏低的身体方便她在陈瑾的桃源地嬉戏作乱,她侧过头,在陈瑾耳边低语,“怀瑜的这样,简直是倾国倾城,世上难有及者。”
陈瑾已经没有再神智去判断萧韶的话,她勾着萧韶的脖子,将整个人奉上。
待到一曲狂乱散后,陈瑾整个人倒在床上,已经有气无力了。萧韶看着陈瑾的模样,笑了笑,又问:“我那六弟抓住那个举人时,似乎也遇到了怀瑜。”
“……是”陈瑾扭过头看着萧韶,见她虽然笑着,但笑却不达眼底,显然十分的重视。陈瑾也收起自己的疲惫,恭顺的答道。只是她一开口,劳累了一夜的嗓子就呈现出了欢愉的沙哑。陈瑾的脸微微一红,缓了缓,又道:“那日臣去醉仙楼给殿下买吃食,见了六殿下。”
“那……我六弟如今如何?”萧韶问。
陈瑾沉默片刻,回道:“成王殿下俊雅聪敏,有勇有谋,外表恭顺,实则胆大果决。”陈瑾曾经和萧鸾共同经历过那场灾荒的,如非她已经选择了萧韶,只怕也要如她那老上司杨健那般,拜投到萧鸾麾下。事实上……陈瑾睁开眼,看了沉吟的萧韶一眼,她又何曾没有后悔,太早选择了自己的主子呢?
只不过……大约也是天命吧。
“比赵王明如何?”
“赵王远不及也。”
萧韶闻言,笑了一声,说道:“从幼年时明儿就远不及六郎,如今……也罢。”萧韶揭开被子,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雕花木啵拉下搭在上面的衣裳披在自己的身上,这才转头看着还在盯着自己的陈瑾,微微一笑,“那,怀瑜认为,成王比之楚王,我的好兄长,又如何?”
“势虽不及,但人如璞玉待琢,玉石无暇,无人可及。”陈瑾说道。
“可是不琢,便也只一世的顽石。”萧韶皱起眉头,哼了一声。
陈瑾闻言,也坐直了身体,她侧头看着萧韶,说道:“可圣上已经将这块顽石放进了磨刀之中。”陈瑾垂下眼,避开了萧韶看过来的眼神,又轻声说道,“成王殿下以寒门举人花费入手,提醒陛下寒门渐渐势大。帝王心术,以权衡为重。若要圣上将这心思收回来,就必然需要别的下手,让圣上按兵不动,甚至扶植寒门。又或是圣上认为寒门自身难保,本就分裂,无需他再扶持一个势力。”
萧韶的眼神冷了片刻,沉声道:“立太子……”
此前萧炜一直放心谢准,甚至渐渐荒废超纲,就是因为萧N与萧凤鸣争太子,朝中两派对决,朝中虽然混乱,却是各有胜负,谁也没有得利。萧炜自然放心。而今六郎陡然杀入场中,萧炜言语之中透出了几分不喜,这就足够令一身荣辱都系在萧炜身上的各人,思索再三,去想圣上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成王萧鸾,这个年仅弱冠的少年,究竟是圣上手中的一把刀,还是一颗弃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准要尊的就是程朱理学
木嗍且录茏樱古代的衣服不像我们现代这样是用衣撑子,而是衣服搭在衣架子的横杆上的。明代家具都非常非常的漂亮,很符合现代的审美,可以去看看
话说……生姜真的可以生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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