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迟钝人的心悸
第102章迟钝人的心悸
月色漫过雕花窗棂,为房内蒙上薄纱般的昏黄。
谢迎垂首跪坐在榻边缘,祁楚晞半跪于他身后,祁楚晞白玉似的指尖正挑着青瓷药罐,将琥珀色膏体细细抹在那片淤痕斑驳的肩胛上。
药香在潮热的空气里晕开,混着谢迎身上未干的沐浴后的水汽,谢迎的肩头肌肉随着祁楚晞药膏的涂抹不断绷紧。
"忍着些。"祁楚晞忽然开口,音色如檐角将坠未坠的雨珠,指腹沿着青紫边缘游走。
末了,他的沾有琥珀色膏体的指腹有覆盖上谢迎的手腕,那里是被荷叶的茎梗所划到的小口子,又细又长。
祁楚晞:……陆朝寓是吧,我记住你了。
随着祁楚晞指腹的动作,谢迎的身体都有些颤抖,身后传来男人极轻的叹息。
药膏的凉意骤然深重,原是祁楚晞他将掌心也贴了上来。
可这凉意分明不同,像是隆冬时节浸在寒潭里的青玉,又似经年不化的雪水,顺着他的手腕蜿蜒而下。
涂着涂着,这药膏是越涂越不正经。
就这样,谢迎边被涂药膏边被占便宜。
这给谢迎一种他快要完全被祁楚晞给拿捏色错觉。
慢慢的、菱花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
谢迎望着帐顶晃动的流苏,忽然希望今夜蝉鸣永不歇止,至少在这方被冰鉴凉气浸透的天地里,缠在他腕间的手臂上不会暂时停歇的。
谢迎和祁楚晞的相处又亲密了一点。
时间是个好东西,快三年的时间它对人潜移默化的作用是巨大的,不管对方是多么迟钝的人。
谢迎他坐在榻上垂眸瞧着给他做清理的、只披了件外袍的祁楚晞,谢迎莫名的心悸,他的心脏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上祁楚晞了……
可祁楚晞他会喜欢自己吗?万一他和自己做这种事只是喜欢自己的身体呢?这么想着,谢迎又压下了那一点道不明说不出的心悸
谢迎:好烦恼,还是打游戏适合我。
………
之后在涟漪园避暑的时间里,陆朝寓跟抽了风似的他老是缠着谢迎,千方百计的约谢迎一起喝酒。
哪怕祁楚晞有意无意的告知了陆朝寓的父亲----宁安侯府得老侯爷,他的儿子经常翻墙逃课,作业都是由他人替之完成的。
陆朝寓他也是成功的,被老侯爷打了一个好的。
可是,陆朝寓他还是没歇了要去接近谢迎的心思。
祁楚晞:“………”
………
再之后,祁楚晞把处理要务放在了第二位,谢迎放在了第一位。
自打谢迎被陆朝寓纠缠开始,祁楚晞把人看的很紧。
祁楚晞会陪同谢迎一起赏荷花,朝阳在荷盏间碎作万点金鳞,祁楚晞斜倚着沉香亭栏杆,掌中越窑茶盏蒸起袅袅烟青。
三十步开外的金木栈桥头,谢迎正俯身拨开层层翠盖,藕荷色束袖滑落半截,露出被暑气熏得泛红的手腕——倒比那支并蒂莲更先撞进他眼底。
"----喀嚓---"
脆响惊破满塘寂静,谢迎掰开新采的莲蓬,莹润莲子滚落掌心,沾着未晞的荷露便往唇边送。
祁楚晞望着他随咀嚼颤动的睫羽,忽觉喉间茶汤泛起莫名涩意。
夏季的风掠过少年人松绾的发梢,带着燥热,碧玉冠缨与柳叶银绦纠缠着扫过颈侧,倒叫人分不清是莲叶在摹他青衫,还是他本就是这满池翠色衬托出的精魂。
谢迎忽然转身,襟前银线绣的流云纹随动作泛起水光,他捧着莲蓬踏过九曲桥,锦靴碾碎的浮光自桥板缝隙溅起,逆着光而来。
祁楚晞垂眸避开那道晃眼的青影,却见递到眼前的莲房还凝着晶亮汁液。
青年的指尖沾着淡粉荷瓣,袖口残存着被莲梗划破的丝缕,这般鲜活生气,倒比御贡的羊脂玉雕更叫人挪不开眼。
谢迎将莲蓬递入祁楚晞眼帘,问:“三殿下,你吃莲蓬吗?清甜清甜的。”
祁楚晞难得罕见的摇头,
“三殿下当真不尝吗?”谢迎又问了一次。
祁楚晞只是默默注视着谢迎的手腕,祁楚晞咬了一口谢迎的手腕子,回答:“不吃,太甜。”
自从那晚过后,祁楚晞喜欢上了咬谢迎的这个人身体的全部。
谢迎和他对视了一会,祁楚晞先败下阵来,他终是接过莲蓬,指尖触及的温热与记忆里寒潭般的触感形成对比。
祁楚晞想,他是幸运的…
莲蓬再甜,也不及面前笑着问他莲蓬甜不甜的青年。
………
祁楚晞还会陪同谢迎一起,看他那父皇请的戏班子表演节目,哪怕祁楚晞他并不爱看这类表演。
但是谢迎喜欢看就够了。